惊之

我喜欢的章北海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他笔下的他,连同他曾做下的“恶”、以及心里的十字架,我都接受那是他(的一部分),所以,欺骗、伪装、杀人,我即便明知他做了这样的事,我仍喜欢他。

但刘慈欣老师没有写他出轨、没有写他出柜,你问我为何不能接受,难道出柜比杀人还要罪恶滔天吗?不是的,不是谁的罪孽更加深重的原因,而是因为,那不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

唯一真实的他是在刘慈欣老师的行文间的他,不存在你我谈话中与臆想里。

更不存在于你的抄袭言论里👌

章吴《手机尾号1573》3


现代搬砖架空 章吴不拆不逆
几百年没见过的(我写的)老章的单箭头
he(如果我能写到的话)
ooc(废话)
自行避雷

如果其他角色在本章戏份比较多的话 本章会增加角色tag



3.

章北海还是没问,他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不知道到底怎样的时机要怎么问出口才不算唐突。

“……”东方叹了口气,“师兄,你不是犹豫的人。”

师妹在电话那头的敲笔声烦之又烦,章北海听到了,莫名其妙地就想喝水。

“而且我实在不懂你在纠结什么,也不懂你在做什么,一句话问完就了结的事情,你实在要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替你去。”

“不,不用了,谢谢,”章北海淡淡地说,“说到底,也不是什么非办不可的重要事情。延绪,我回国本来就是计划好了的,跟这件事没关系。我是该回来了。”

东方哼了一声:“你不会这时候跟我说什么「下个月就三十也该成家了」吧?”

章北海调侃道:“我不是,我没有。”

东方也听出她师兄是在逗她了,“那是,你也别想有,”她语气一转,“连我司司草吴工都还没结婚,可见就算长得再帅条件再好、工作狂魔也是不可能找得到对象的。”

章北海“嗯”了声,没有反驳,倒是接着问:“吴工没有对象吗?”

东方十分意外:“我都快把吴工祖上三代的资料翻给你了,你到底看没看?”

“我看了,”他师兄无辜起来的语气,也不是凡人好能招架的,东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掉一地时只听得章北海慢悠悠地解释道,“但是我就看了吴工的学习和社会经历……没看这些。”

东方皱了皱眉:“那你对他的感情还真是纯洁,只是想道个谢而已——师兄,这到底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干咱们这行的,要脸皮有用吗?”

章北海顿了顿:“我也不知道。”

末了,他又补充道:“还是太唐突了,八年前的事情,他应该早就不记得了。”

东方听他师兄的语气怪怪的,只好也瓮声瓮气道:“是呗,毕竟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四舍五入算是救了师兄你们班一批人呢。”

说到这个,章北海还忍不住笑了一声, “是啊,要不是他离校太早,我实在是找不到人,我们班一定给他送一面锦旗。”

“找不到人也正常,你俩又不是一个专业的,就凭一个手机尾号怎么找?况且我记得,师兄你答辩那天,吴工他们专业早闲了半个月,回来就等着领证走人了。哪怕你知道他是谁了住在哪个宿舍、估计等你处理完毕业的事项再找过去,也早是人去楼空了。”

“……”

“这么说,明明没可能再有交集的人,还能在一家公司遇到,也是缘份。”

章北海应和道:“缘份,缘份。”

再续的前缘是有了,可接下来这份来不来,他没把握。

不过经东方这么一提,章北海一下子又想起了八年前的事。他作为班长,要收全班同学的答辩材料还有一些毕业资料统一交上去,又是电脑又是文档的,还要分类整理,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还是在校外打印店遇到了东方才缓了一口气。

章北海大三的时候还在学生会做学生会主席,那时候东方才大一,刚进学生会就可算是虎虎生威,几场活动办下来,同级的干事各个佩服她的水平,倒是大二大三的部长、副会长们,看这个不讲排资论辈的小刺头愈发不顺眼。

东方不在乎这些,有能力的人假如是金子,那她不仅会发光,还一定会让周围的人看见她的努力与成绩,章北海就是其中一个。

他不仅看见了,还很欣赏她:他觉得这个同专业的师妹实在是有趣,能力过强也不囿于世故,相比起一些干部与干事,简直是一身优点一时半会都夸不完。章北海逮着机会就把东方直接调到自己身边来了。等到了大四,章北海退出学生会,东方也成了第一个大二就当会长的先例。

于是在打印店看到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章北海还是安心不少的。

而东方连一个眼神都不用,听到抱着东西的章北海朝她打招呼,立刻就懂了他师兄心里的小算盘。

不负他望,东方很快就帮他整理完毕了,打印完材料和资料,还顺便帮他抱了几盒档案。学这行的女生总是一个当几个使,“师兄,那你们班男生呢?怎么不过来帮你?”

章北海便有些无奈:“大部分去指导老师办公室拿档案盒准备下午的答辩了,剩下的,留下来搞卫生。”

“那还真是……”东方顿了顿,“师兄,你们明天答辩完,等下周毕业典礼结束后,就准备离校了吗?”

“是啊,”章北海笑了一声,“怎么了?”正问着,他侧过面,微微低头看向自己右边的东方,余光正好瞥到马路后方,便立刻改口护道:“嗳,靠近来些,后面有车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感受到自己的左肩被什么用力冲撞了一下。章北海毫无防备地打了个趔趄,失去重心后整个人都朝前倒去,右手捧的答辩资料也朝前飞去,而左手提着的电脑,就在被冲撞的同时,给人拽走了。

“唔!”

章北海往前冲了好几步,还是未能避免摔倒在地的命运;东方一时间也慌了神,只顾住章北海的情况,忘记去追抢电脑的人。

“师兄!”东方赶紧蹲下来,想把手里的档案盒放到路边,去扶章北海,不料却被章北海喝住了:“东方,别管我,电脑!”

“可……”东方焦急地抬起头,那人骑着电动单车,虽然人流阻碍了他的速度,但也绝不是现在她凭腿可以追上的……

“报警。”章北海咳了一声。他倒下时是原本抱着打印资料的右手胳膊先着地的,顺着他的惯性在粗砺的水泥地上蹭了好一段距离,于是起来时他用右手撑地,肌肉拉扯间便是一阵不同于骨头散架的钻心的疼。章北海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后,仍旧是平静地说道:“那里面有我们全班的毕业材料和答辩资料,下午就要送审了,不能丢。”

“师兄……”

“嗯?”

东方抬起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小心地提醒道:“你的胳膊……”

听闻,章北海的眉头动了一下,抬起胳膊观察了一下情况,这才发现到自己的右手到小臂已经被水泥路磨出了一大片血花,“没事,”他放下手,冲东方温和地笑了笑,“蹭破了一点皮,不碍事。”

“前面就有家诊所,我们先……”

“你先报警,电脑要紧。”

“我打着呢……”东方嘟囔了一声,“打不通……真是急死人了……喂?喂?”

“喂——”东方第三声还没出口,一个男声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章北海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得一个男生拎着他熟悉的电脑包,神情怪异地问道:“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刚刚你们被抢的东西吧?”




tbc





章吴《手机尾号1573》2

现代搬砖架空 章吴不逆
就是谈恋爱的文 要什么自行车
我惊之写了两年三体同人让小吴单箭头这么多次
今天就是要写章北海的单箭头暗恋设定
言尽于此 ooc 自行避雷谢谢



2.

如果是网购,卖家秀和买家秀强烈不符这种事,你也许还能投诉12315,但是公司领导和传闻严重不符,吴岳思来想去,他还能咋办,抱住林总的大腿哭还是把辞职信摔江总脸上去?

都不行,他还得努力赚钱还房贷,切不能因为他领导慈祥的目光就产生退缩的心理。

说到这个,吴岳是真的奇了怪了,慈祥?搞毛线?他俩一个年方三十又一月,一个三十差六十天,实在算不上有什么代沟或者能称得上前后辈的身份吧?慈祥?见了鬼了……

西子:我看了小师妹给我弄的现场图,也就我师兄这么二缺的人以为是慈祥的目光了,母胎solo三十年完全凭本事,服气!

李维:什么现场图?什么慈祥?我咋去山里一年回来就不知道你们在聊啥了?

赵鑫:@lvv 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李维:凭啥啊!欺负老实孩子是不?

东方:凭你去山里一年都不知道咱师兄回国了。

李维:卧槽?师兄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早在非洲的土地上安家立业孩子都会叫爹了[呲牙][呲牙]

西子:你这去山里断的不是网,是脑子……

李维:[发怒]

赵鑫:+1

李维:@zx1216 还是不是兄弟了!!

赵鑫:不是。

李维:……

赵鑫:在你断网的一年里,“兄弟”这个词的意思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微笑]

李维:????

李维:@自然选择 咋回事儿啊东方女神?

东方:岳岳不知道,不关岳岳的事.gif

李维:卧槽!吴工新的表情包!竟然还能动了!

西子:吴所畏惧.jpg

李维: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也不怕吴工等会儿看到了找你们麻烦!

我现在就想找你们麻烦!!

但是这句内心的咆哮吴岳还是没发,他仍旧表面风平浪静地刷着消息,刷了一个多月后终于拼凑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他领导好像对他,真的有点别的意思……

那这也太尴尬了,坐在章北海的副驾驶座位上的吴岳同志有些大脑缺氧。

话说回来,一个月前他领导空降项目,租的房子就同他租到了一个小区(不是对门、隔壁或者上下楼这件事还是让吴岳松了一口气);三周前他的领导终于忍受不了他的踩点,提出既然住在一个小区那么开车接他上班,吴岳知道他提前半小时上班的毛病,坚定地拒绝了;半个月后吴岳妥协了,成吧,他要送就送,自己在车上睡几分钟也凑合。

章北海瞥了副驾驶上昏昏欲睡的人一眼,好心提醒道:“这样只会越睡越困,你最好还是打起精神来。就几分钟,坚持一下。”

“章总,作息好的是你不是我,你晚上九点钟收工走人可算得上爱岗敬业加班劳模了,可我凌晨两三点多还在做图纸深化都不过是工作常态,”吴岳打了个哈欠,眉宇之间倦意泛滥,“然后七点钟起来,七点二十在停车场接受您的检阅……哈……不困才怪。”

“……”

章北海一时间就没搭话了。

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干这行的苦他又不是不知道,熬夜根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不存在什么加班不加班的。时间就这么点儿,而工作量又足够大,不会熟练地压榨自己,吴岳和他也就不会年纪轻轻就干到这么高的位置。

那要不……还是换早上跑步到现场吧,醒醒精神还能锻炼身体。

想归想,但章北海还是没这么做,这地方雨水多且猛,再近的距离出门在外就得随身带伞,开车反而还方便一些。再说了吴岳一天到晚要不闲得嗝屁、要不累得成狗,压根儿没心思搭理他,能早起半个小时还不是看着自己是他领导——领导的话总是要听一听的,项目最长三年五载就完了,而至于君子报仇嘛,十年都不晚的。

不晚的,吴岳在梦里咂吧咂吧嘴道:“不晚的……”

章北海早就把车停好了,只管看着时间等吴岳睡醒来,听到他说梦话,章北海还下意识“嗯?”了声。

“下周之前……图纸交过来就行……”

梦里还在搞图纸,不愧是技术总工,章北海抿着嘴,轻轻笑了声,“好了,醒醒,吴工,要迟到了。”

吴岳没醒,只是眉头皱了一下;章北海只好抬手去摇他。手抬到一半,他又放下了。

“吴工,吴工,”章北海唤道,“七点五十七了,你再装睡咱们可连点儿都踩不到了。”

“……”吴岳的眉头果然又紧了一下。几秒钟后,他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七点五十七?”

“嗯。”章北海颇是无辜,甚至还抬起手表给他看。

吴岳这才睁开第二只眼睛,将信将疑凑过去看表:“七点五十七?!”

章北海转回手腕,自己看了一眼后,淡定地报道:“五十八了。”

“卧槽!!老子的全勤!!”

吴岳虽然总是踩点,但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这样迎着朝阳奔跑了,还好章北海停车停得近,他冲出车门后一路风沙带尘暴,左手拎着那个可怜的公文包、右手抱着一堆图纸,直接一顿丧尸围城般的百米冲刺。

可恨的是等他赶在最后几秒钟打卡成功、保住了全勤后,他领导竟然是不紧不慢挎着他落在车上的工具包走了过来,哦,还是那样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吴岳是真的怀疑他领导家里有矿还雇了菲佣,不然怎么老喜欢穿得跟走秀似的来现场折腾。

“不用打卡可真好……”吴岳羡慕地感慨道,“谢谢章总……”

章北海把东西递给他后,客气地应了句“不客气”,也没解释说他的手表快了几分钟,吴岳完全不用跑的。

终归跑一跑也好,章北海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的时候,拿吴岳慌乱的背影同记忆里的那个人做起了仔细的对比;然而没有结果;一时间他就有些茫然无措,仿佛行路的旅人突然失明,彻底丢失方向。

是他吗?

即便东方打了包票,吴岳的资料他也看了无数个晚上,一切似乎都可以吻合得上,但章北海还是不能确定。

又或许,是时候该找个机会直接问他了吧?



tbc

章吴《手机尾号1573》1

我新来的小吴同事太可爱了,他是我的灵感源泉,不写一篇章吴对不起自己

现代搬砖架空 顺风司机章x早出晚归吴
本 篇 不 逆 谢 谢

顺便一提我就爱写au 我奉劝所有暗戳戳怪我写au又跑到我这里蹭饭吃的人第一评论骂我ooc第二直接拉黑我 不然一边给我的au点小心心一边又在其他地方骂我写au是ooc 你有没有想过这被我撞见多尴尬啊



章吴《手机尾号1573》1


吴岳最近被他可亲可敬的林总调到了一个新项目,虽然因为离家很近、向上级申请后免于睡在现场把打桩机的动静当作摇篮曲目,但是每天上下班只有早上过早晚上过晚的节奏,还是让这几里路变得负担过重起来。

而且尴尬的是,他家小区最近闹贼,他的自行车从车胎被偷到车链,最后一次是他某夜凌晨一点下班,昏昏欲睡之际听到车棚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这要换一般人肯定飞速离开现场了,但偏偏三讲四有五好青年吴岳同志有一颗滚烫的红心;他左右寻思,这半夜三更的,跑不了是偷车了,便捏紧了手里的文件袋,蹑手蹑脚凑了过去……

他的车座还是没能保住,不仅如此连龙头前放东西的篮子都被下了,吴岳哭笑不得,他这单车才多少钱啊,要偷直接撬锁了偷去呗,干嘛一个部位一个部位拆,最后拆得只剩个车轮廓,害得物业还要求他整理一下“后事”,不能骑的车就别放在车棚里碍事了。

在一个周末的傍晚,吴岳把残破不堪的车扛到了小区出门右拐三百米不到废品站,十分钟后他捏着换的小钱在路上顺便买了瓶冰可乐,在夕阳的光辉里,他眯了眯眼睛,忧伤地开始起考虑自己要不干脆住在现场得了。

一来不用早起十分钟赶公交或者三十分钟步行踩点赶到现场,二来……二来听说总部那边要增派人手,为首的小领导据不可靠消息透露,是个风吹日晒雷打不动上班提前半小时到的主儿,严谨细致,几乎不笑——像这种敢对自己痛下杀手的角色,吴岳明白,对别人也不会松懈到哪里去——所以带出来的手下一个比一个精明,颇得林总欢心。

西子:哎呀师兄,你这个项目总工程师写作“分公司技术部老大”,可读作是个“领导都能指挥我”,别的不说,到时候新官上任,你可千万别迟到呀。

吴岳:那我只能住现场去了。

西子:师兄你是上上个世纪的人吗?

吴岳:岳岳不是岳岳没有.jpg

吴岳:你看,我还会说你们年轻er说的俏皮话。

西子:你什么时候存的你自己的表情包??!!

吴岳:还不是你们天天在群里发,以为我真不看群吗。

西子:……

西子:反正你现在不在总部,管不到我,嘻嘻。

西子:在兴奋的边缘岳岳欲试.jpg

吴岳:我给你两秒钟撤回。

[西子撤回了一条信息]

西子:岳说岳委屈.jpg

吴岳:撤回。

[西子撤回了一条信息]

西子:好了我们说正事,师兄你是上上个世纪的人吗?你不知道有一个app叫体体打车吗?打顺风车啊!

吴岳:打车太贵了……

西子:你打个骑单车的捎你呗,单车便宜。

吴岳:单车???

西子:啊,新功能。求求你赶紧更新你的app,打单车环保又健康,金山银山不如青山绿山嘛。

吴岳:……

西子:?

西子:师兄?

西子:Hello?师兄?

西子:师兄师兄?你在吗?师兄?

西子:日岳星辰.jpg

吴岳:你给我撤回!!!

[西子撤回了一条信息]

吴岳:我就搞不懂了,姑娘家的,你们整天在群里说些什么,江总也在群里,你们不怕死我还觉得尴尬呢……

西子:江总从来不看群,不像你,嘴上说着嫌弃,手上还不是存着自己的表情包。

吴岳:……

吴岳委屈,吴岳心里苦,什么江总不看群,他江哥不仅看群还给他发表情包,不然他才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虽然也不排除是他云姐拿了他江哥的手机发给他的就是了。

西子:不过话说回来,我听东方说,调到师兄你们项目的多半是她师兄,之前几年在海外带项目,快收尾了才被调回来的,我倒时候再给你打听打听。

吴岳:算了吧,不劳您大驾了,我下周就收拾东西住现场去。

然而计划是美好的,踩点是常态的,尤其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几里路还赶上市政维修,远路绕一绕,吴岳跑得肺都要喘熟了。

“……”

他刚到现场大门,安全帽都没能来得及扣上,就嗅到了气氛的非比寻常。

在尘土飞扬的现场,竟然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天爷,穿这么好来项目现场,他家是有好几个菲佣负责专门给他搓衣服刷鞋吗?

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的吴岳一边戴上安全帽一边如是想。

但领导还是要见的,凭借自己多年“虽然不混办公室职场但看人眼光并没有出过错”的经验来说,这肯定就是总公司空降过来的“领军人物”了,吴岳赶紧握住着他饱经沧桑的文件袋,三步并作两步走,凑了过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话,吴岳一定很乐意把时间定格在他在打卡时侧过面好奇地打量领导、表情冰冷的领导正微低着头看表的瞬间。

“您迟到了,”新领导冲他微微一笑,“吴工。”

万年踩点的吴岳内心顿时一个盘古开天辟地般的“卧槽??!!”,面上倒还是镇定,显露着“岳岳不是岳岳没有”的经典表情。

新领导又笑了笑:“没关系,不到一分钟。只要打卡机不显示8:01,迟到一分钟内都不影响业绩。”

吴岳哽了哽:“谢谢您的提醒。”

“不客气,我只是有些惋惜,您要是能早点到,也好带我熟悉熟悉项目。”

“我现在带您熟悉也一样的……您现在有别的工作吗?”

“目前没有。”

“那我带您走走,”顿了顿,吴岳又体贴地接了一句,“我的工作也并不是格外具体的,和项目一起,边走边给您介绍吧。”

末了,吴岳又补充问道:“还不知道领导尊姓大名?”

“章北海,立早章,”在吴岳准备自我介绍前,章北海伸出了一只手,打断了吴岳的思路,“吴岳,我知道的。”

吴岳谨慎地同他握了握手:“呃?”

章北海笑着解释道:“早就久仰大名了,吴工的业务水平可是海外公司学习的对象。”

吴岳讷讷地点了几下头,嘴里应了几句客套话,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领导这么喜欢笑来着?怎么跟传闻有点不符啊……



tbc


军院组《聊赠一枝春》3

前排喊话请@雨收 @又忘记密码的琼琚 @纯水黑不 @子清 太太们扫一眼第11段哈哈哈哈哈内容当然是我瞎编的

现代架空 奇葩的主持人设定 小段子 排雷大概就是ooc
cp:星云/褚东/章吴 双向暗恋 能写完肯定就是he
……随缘填坑()

btw,赵鑫李维西子也是三体里出现过的军人,前两位殁于水滴炸烟花,后一位殁于黑暗战役



9.

至于林云和江星辰动用了什么手段把章北海请过来的,吴岳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在片场看到那个一点也不熟悉的身影的时候,自己恨不得立刻消失或者钻到门板缝缝里去。

他不是扭捏,也不是矫情,就是觉得闷得慌,章北海的态度太过于模糊,没有说大家都是同行我理解,也没有说我绝对不接受这些。

章北海就是那么理所当然地吊着,不主动接近吴岳,也不抗拒吴岳的试探,甚至在吴岳悄悄摸他口风的时候,还会温柔地宽慰吴岳的担忧。

这就十分难受了,段位这么高,不是自己能搞定的,吴岳有自知之明。别扭了一会儿,他作为主场MC,还是主动走上前去,跟章北海打了招呼。

意料之中,章北海温和地冲他笑了笑,再是几句标准的寒暄,最后请吴岳带他熟悉环境和流程,一切都太过于程序化——后面吴岳想起来,就是程序化——章北海的掌控力太强了,要是一个人把什么都规划得井井有条,从不出错也从不出格,那只是一件运行程序的机器,而不是创造生活的人。

吴岳一开始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被别人程序化地应对,本能地就要远离章北海了。但奇怪的是,章北海的程序里似乎包括了“和吴岳保持距离”这一条,他心里对“距离”有个标准的数值,不能近也不能远,如果吴岳后退得太多,他就一定要把吴岳拉回来。

这样来来回回的,吴岳就有了一点点不甘心。凭什么我要听你的摆弄,凭什么我不可以选择交你这个朋友或者与你形同陌路。

于是,这点不足为道的嫌隙拉扯到到录制第十集节目时,才终于产生了让人摇摇欲坠的崖壁。

可为时太晚了,到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以为他们关系甚好了:他们在合作时会有默契的配合,分开后也会不经意提起对方,这是他们从业这些年来、在遇见彼此前都未有过的存在。尤其是章北海,他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可还是在大裤衩的综艺里聊到了某个地方台的主持人,说他运气不好,飞机老是晚点,晚点太久就容易饿,一饿就得泡面吃,一泡面吃还才冲完水盖上盖儿,飞机就来了。

那叫一个生动形象,仿佛他就在他身边笑盈盈地目睹了这一切。但吴岳不知道大裤衩某个主持人的小趣事,他没法说、他甚至也许根本不认识章北海,他对章北海的生活一无所知。他只在出外景的时候看着那片沉默的大海,然后笑着对身边的人说,嗳,我突然想起一个名字。

除此以外再也没了别的,他们不联系、不录节目后也没了交集,只剩下偶尔提起的那一份声明,声明我们不完全陌路,但也没真的进入对方生活。



10.

可谁又能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东方)的好朋友(西子)是自己某CP的同人圈的大手呢。



11.

<消息(32条) 海岳好好好!!!

墨·今天也在努力的咸鱼着·纯:“这个月吴老师破天荒的都隔空cue了两次章老师了!章老师竟然在节目上安利那个歪果仁!我要响应章老师的号召爬墙歪果仁了!同志们缘见!”

茕·穷穷穷穷穷·茕:“爬墙?一起一起一起!我也要爬墙!师兄弟大法好,吃我前后辈安利!太太们有仙下凡产出吗,人前大忠犬人后小狼狗了解一下?给太太们递笔.jpg”

清·努力学习·言:“茕茕。前后辈你说哪个前后辈。海岩还是星岳。”

祁·填坑·不存在的·北:“呵呵,当然是海岩了,吴老师能小狼狗?吴老师只剩狗了。”

Y·挖坑不填天打雷劈·S:“本吴吹实名锤爆祁太!![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R摸着你的良心你敢说吴老师狗?!”

祁·填坑·不存在的·北:“上期他能获胜,全靠毫无存在感地苟到最后好吧……”

清·努力学习·言:“+1s。”

Y·挖坑不填天打雷劈·S:“突然魔法????👓”

今·指南针·西:“话说回来,吴老师最近在海边录节目,风吹日晒紫外线,到时候估计要黑成非洲人了,还是吃胖的那种🌚。”

墨·今天也在努力的咸鱼着·纯:“??!!!西太你不要骗我!!”

茕·穷穷穷穷穷·茕:“呀咩爹,我的小白吴qwq……”

今·指南针·西:“骗你干什么s(・`ヘ´・;)ゞ章老师昨天去李维那儿当嘉宾,和三金聊到大众审美和对象问题的时候,他还说在大众审美面前对方不用刻意追求白和瘦,自然就好。这几天在网上应该能搜到路透(`・ω・´)联系到吴老师最近的行程……”

Y·挖坑不填天打雷劈·S:“woc????”

祁·填坑·不存在的·北:“这还是我认识的章老师吗????”

清·努力学习·言:“章老师亲自发糖。简直不科学……。”

茕·穷穷穷穷穷·茕:“不管了!!今西太太又神仙下凡了!!都给我嗑.jpg”

墨·今天也在努力的咸鱼着·纯:“嗑到昏迷.jpg”

以上,是今西太太的下凡日常。



12.

其实西子一开始也没想入这个坑的,她和东方在一个电视台,在某节目组负责策划,闲暇时圈地自萌搞点前墙头的同人当消遣,可耐不住自己的职业便利与交友范围摆在这儿了,嗑起海岳如鱼得水要啥有啥,一不小心就诸人追捧的成了前线记者。

当然,职业道德还是要滴,什么可以有什么不能碰,她比谁都清楚。

特别是这种夏令营的RPS,嗑的就是个限时营业的酸爽,太真情实感是没有好下场的,尤其是这种貌合神离的不搭,似乎脱离了合作的节目,两个人私底下连朋友都算不上,表现默契不过是为了现实的利益。

那这样最好不过了,西子很清楚,于是她冷静地找上了正在烦恼的东方,极其严肃地说道:“亲爱的,情书的事儿先放开边,听我给你卖个过期安利。”





随缘填坑()

军院组《聊赠一枝春》2

现代架空 奇葩的主持人设定 小段子 排雷大概就是ooc
cp:星云/褚东/章吴 双向暗恋 能写完肯定就是he
……随缘填坑()



5.

到了晚会当天,吴岳还是不可抑制地紧张了起来。章北海也许注意到了,也许只是习惯使然,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说是可以缓缓嗓子,但别喝太多,容易中途上厕所。

吴岳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就极其听话地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抿那点救命的温水,分散点注意力总是好的,其实他上台反而不紧张,难熬的就是等待的这段时间,人容易想太多。

过了一会儿,东方也打扮完毕,挽着裙纱来见他们。吴岳愣了愣,天天看这人姑娘穿干练的西服,还以为这戏也会选个英姿飒爽的造型,没想到东风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礼装,还把头发挽上去了,露出她雪白修长、像天鹅一般的脖颈。

吴岳不是很懂衣服的材质,但那蓬纱真是引人入胜的存在。它随着人走动时,会发出闪亮且细碎的光芒,吴岳觉得仿佛自己听到了沙啦啦的声音,像是深夜的海边,有浪潮在亲吻静谧的沙滩。

“看傻了?”东方像一阵夏风,带着神秘的笑容地转到他面前,“怎么样?好看吗?”

“好、好看!”吴岳的眼睛都瞪圆了,“深藏不露呀,延绪!”

“是不是后悔没跟我搭档了?”

“嗨,这可不同,章老师还在这儿呢,你别给我下套。”

坐在一边整理题词卡的章老师便随口问道:“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褚岩结结巴巴地答道:“我不知道……”

听师弟这动静,不对劲呀,章北海抬起头,去看褚岩,但褚岩的眼神无处安放,似乎不敢放在那两人的身上、又似乎不愿意从那边挪开。

哦,还真有情况啊。章北海闷声笑了笑,“小褚。”

褚岩回过神来,茫茫然然地应道:“啊?师兄,什么事?”

“现在还有时间,去找道服老师换一身,跟东方的礼服颜色搭点儿。”

“……”难得的,褚岩不做声,只是抿了抿嘴,没说好,也没挪动脚。

“不愿意去?不愿意去你就和吴岳换一下吧。”

褚岩这下有些慌张了:“师兄,词都背好了,怎么换啊……”

“我是说,你要是不愿意跑一趟,就在这里和吴岳换一下衣服,他的西装搭东方礼服挺好看的,”章北海意味深长地看了褚岩一眼,“换个衣服而已,你紧张什么?”

“我、我不紧张啊?”

这下好了,一共四个人,俩“我叫不紧张”,章北海叹了口气:“那就快换吧。”



6.


吴岳原本以为过了今晚就是光明的未来,他又可以回去继续休假,赖在沙发上睡个三天三夜,在台里春晚之前赶回来工作就行。不料这次大裤衩真是出资雄厚,播出的效果比他想象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连平日里没人注意的主持人都能热搜躺一波,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他慌张,林云倒是高兴,喜滋滋地给傻小子分析其中好处,末了还用力地拍起吴岳僵硬的肩膀,乐呵道:“春晚你再好好表现,开年的那个新综艺咱们能稳不少。”

“您说什么呢,”吴岳耸搭着眉眼,“新综艺您和江哥上还能不稳?一哥一姐都不稳,那我手上的节目早翻车了……”

“现在竞争压力大嘛,你又不是不知道,”看样子真相江星辰还没跟他说,林云也就打了个哈哈,“话说回来,和章北海的关系应该处得不错吧,他有没有答应你要过来呀?”

“哈?”吴岳的调子一下就吊上天了,“处、处什么?”

“不是叫你和他处好关系么?”

吴岳原本就好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灯光一打,亮晶晶的,林云真喜欢看他小弟这副表情,就是傻,掏心窝儿地相信你、被你骗,还反应不过来,特可爱。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肯定没跟他说节目的事儿!”林云佯怒,两叶柳眉立刻就拧了起来,“好哇,翅膀硬了是不?姐姐的话也不听了!”

“没有、我没有?啊疼!”吴岳懵懵的,任凭林云的拳头小雨似的落在自己身上,委屈地反驳道,“姐、姐,姐你听我说,我倒是跟他说、但是人换着法子绕我啊!他不正面回应我,我有什么办法,人家可是大忙人,我总不能天天缠着人家吧……”

那这么说,倒是章北海的问题了。

“他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林云坐回了原本安逸的姿势,想着想着眼睛就眯了起来,一字一顿、咬得义愤填膺,“不见棺材不掉泪。”

吴岳被林云寒气凌人的眼神压得抖了抖肩膀,只敢小心翼翼探头,提醒道:“姐,我们是主持人……”

林云不听,巴掌一拍,依旧我行我素:“好!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不是黑社会……”



7.

这没用,章北海早就习惯他师兄师姐那一套了:江星辰专门给他挖坑,林云就把他往坑里逼。年轻的时候中过好几次,现在天高皇帝远了,道高一尺魔高二十丈,好一个撑杆跳运动员,恁凭您不忘初心挖坑下套,我自不听不看不管不问。

不过躺上热搜这回事章北海也没料到,他的微博账号早就停用了,这几年迫于部门的内部压力,没办法开了个小号负责点赞,平日里最多也就用来看看新闻。晚会结束他刚回休息室把领带解开,助理就飞过来找他,表情眉飞色舞,语气十分微妙。

“你也有今天,真不容易啊。”

章北海觉得莫名其妙,再看助理完全是看热闹的表情,他反倒是笑了起来,伸过手去要助理的手机:“什么?”

助理把手机给他时,还神神秘秘呢:“老章啊,知道现如今两个男人最好炒的话题是什么吗?”

同时,林云也在电话里这般问着吴岳。

他台综艺之草吴岳想都不用想:“亲亲抱抱举高高,炒CP呗。”

章北海没答,只管定睛一看,好嘛……



8.

说到底,这事儿还是得怪章北海,谁叫他要让吴岳和褚岩换衣服的。褚岩是穿着还行,但吴岳浑身不舒服,注意力憋在肩膀上收不回来,走几步缩一下,临了准备上台,才刚走到幕边,可不就没看到红毯褶皱了,他脚底一滑,差点摔出去。

了亏章北海眼疾手快,手一抻,扶住吴岳的腰,把人捞了回来。

但也是了亏这个了亏,摄像头摄了个边边角角还是被直播出去了,不明所以的观众看到的,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唉……”章北海深深地叹了口气,“直播事故,是我的责任。”

“哈?!”吴岳却是惊喜,“云姐,我可算是没脸见他了——请他来节目的事儿您自己努力吧!”






随缘填坑(。)

军院组《聊赠一枝春》1

算完管子了,来写个小段子吧
主持人职业架空 是主持人的职业架空 一如既往奇葩设定
cp星云/褚东/章吴,私设爆炸,慎入




1

等劳模吴岳都要休年假滚回家养精蓄锐的时候,业界楷模江星辰还在加班加点赶对晚会流程。吴岳也真是服了这位大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起码有三百三十天奔赴在工作的最前线,乐此不疲。

江星辰捶了捶腰,说,我送你下楼啊,吴岳赶紧拒绝了:“您忙着吧,年会见,到时候我给您带点特产回来好好补补。”

“年会?年会恐怕见不了了,分身乏术,”江星辰苦笑一声,“今年我有两个晚会要主持,正烦着怎么赶场呢。”

“两个?”

江星辰解释完,吴岳日常被他的敬业精神吓得瞠目结舌:“就算演播厅都在北京,可跨年晚会是同时开始啊!还赶场,您就不能推一个吗?!”

“推?怎么推?一个是咱们台里的,还一个是……”江星辰比了个手势,“上头今年搞跨台联欢晚会,林台长昨天开会下了硬指标,咱们台里必须要上一个,说着说着就把文件发给我了。我倒是有信心被选上,但……”

顿了顿,江星辰摸起下巴,突然开始打量吴岳,吴岳一时间被他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要是去上头,时间就冲突了,除非……台里的晚会你帮我接了。”

“你怎么不说上头的跨台晚会我帮你去顶,那多好!”吴岳抖着胳膊,没好气道,“就想着让我陪你加班,不干。”

“嗳,我可不是那意思,你要想去上头的,我这就叫林台长去写举荐信。”说着,江星辰就有了动身的意思。

“千万别!”吴岳只好赶紧拉住他行动力超强的业界楷模,服软道,“哥,这种正儿八经的大型直播晚会你带我我都够呛,还跨台……再说了,上头的同行我可没一个熟的,我可不想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江星辰一看吴岳这表情,有戏,心里是暗喜,可表面上还是不懂声色,甚至有几分宽慰的温柔:“怕什么,一来二去就熟了。再者说,以你的能力,你迟早要上大舞台的。”

见吴岳仍旧摇头,没办法,江星辰只好拉下脸,倒霉兮兮地请求道:“阿岳,今年你就当帮哥的忙了,回头给你包个红包,新年压岁钱。”

“你拿我当小孩儿呢,还压岁钱!我是那种人吗?!”吴岳瞪了他一眼,“——多少?”



2.

吴岳是真的后悔,他干嘛要心软那一下,他要是不心软这个月能美滋滋地在家躺尸半个月,哪儿会沦落到刚瘫到沙发上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台里打电话通知说跨台的主持人定他了,赶紧回来跟上头联系。

吴岳一领带吊死在家里的心都有了。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慌什么,”来接他的林云满不在乎地说道,“跟你搭的主持人我认识,他有经验,我叫他罩着点儿你。”

“这不是罩不罩的问题,姐,这个难度系数跨得也太大了,你不能让从来没吃过辣椒的人上来就老重庆秘制麻辣火锅吧……”

吴岳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细细碎碎,跟小动物啃坚果似的,林云听着听着就笑出来:“你这比喻就不对。小吴同志,你能不能积极一点儿?你现在可是我台之光,上头第一次搞跨台联欢晚会老常就选定了你,这是多大的荣幸、多好的机遇。积极点儿、积极点儿,不争馒头争口气嘛。”

吴岳埋着头,只剩眼睛悄悄地观察着林云,小心翼翼探道:“姐,既然这么好,要不你去呗?”

林云冷冷地“呵”了一声,斩钉截铁砍掉了吴岳最后的希望:“不可能,今年台里的晚会我也主持,谁也别跟我抢、谁也别跟我换。”

“你主持今年台里的晚会?”吴岳愣了愣,在林云的肯定声里,他终于恍然大悟,然后气急败坏地大吼道,“我就说江哥好端端的干嘛非得要把跨台好事让给我!重色轻友的家伙!江星辰你变了!卑鄙!无耻!——”

林云眉头一皱:“别在我耳边嚷嚷,开车呢,吵死了。”

“对不起……”吴岳缩了缩肩膀,又立刻闭嘴了。

但江星辰会放弃跨台的名额林云倒是不意外,无论今年自己上不上,江星辰都不会去跨台的,本来年底他这个业界楷模就快累死了,捞不着好处还得看别人脸色行事的活儿他才不会干,这林云知道。只是听自己的小弟被坑了,窝在副驾驶上唉声叹气、可怜巴巴的,她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等遇到红灯停下来,她悄悄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还是宽慰道:“好了,他坑你的事我记着了,有机会我帮你报仇。小吴同志,你现在得专心致志负责搞好跨台联欢晚会,据我所知,这次联合的地方台的主持人不只你一个,别给咱们台丢脸。”

吴岳瘫在座位上,有气无力道:“云姐,我好累,我承受着我这个年纪不该面对的心机。”

“唉,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林云叹了口气,无奈道,“实在不行你就当自己昭君出塞,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么活着就是胜利。”

“????”


3.

会议刚散,走廊里闹哄哄的,褚岩在一边张望了好久,才看到章北海一边助理说话,一边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他有点急,给助理道了声抱歉,就立刻开门见山道:“师兄,林云姐打电话过来,说她把王昭君送来了,请您亲自下去接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又和助理交代了两句,章北海才如梦初醒似的,转头看向褚岩,“等等,王昭君?北京台有叫王昭君的主持人吗?”

褚岩无辜地抬了抬眉:“我不知道。这是林云姐的原话。”

“……行,我立刻下去。对了小褚,你也准备一下,把东方叫来,正好我们四个人见下面。”

后面吴岳回想起来,他们几个人第一次见面,的确有那么点“和亲”的意思——半是妥协半是威胁——起码林云这个“送亲大将军”为了给他争取地位,当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章北海,这小子就交给你了,我台特派和亲公主,你作为领头的可要好好照顾他,不然到时候还得换江星辰,烦人。”

章北海诚恳地说道:“江哥挺好的。”

面对章北海的皮笑肉不笑,林云的神色开始有些微妙了:“我没说他不好,但他又忙又累档期又调不开,不想来。你也了解他,就工作而言,他能妥协老林的他都会妥协,所以,他不想妥协的你逼他……反正老林这次是妥协他了,临时决定换人上。”

这倒是真的,越是脾气好的人,发火和杀人的临界线越近,章北海能理解,不过他扫了一眼吴岳,眼生也是真的眼生……

他有些疑惑,更多地担忧,便凑上前去,小声地问道:“云姐,我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云反而退后一步,跟他拉开了距离,冷笑道:“吴岳是江星辰手把手带出来的,你要嫌弃他现在就直说,我绝对一字不落转达给你师兄,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败。”

一直在走神的吴岳突然被提到名字,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云和这个人的爱恨情仇他不懂,只是这个人身后那两个人看他的眼神,也颇为来者不善啊……

在腊月的朔风里,他打了个寒战,原本就不自在的心情变得更郁闷了。



4.

更郁闷的是章北海,他作为这次的领头人,基本上所有的责任都在他的肩膀上。褚岩不说,他的亲师弟,两人在台里同事多年,知心知底;东方是褚岩的同班同学,当年还一起办过节目,她直接就被安排和褚岩搭档了,两人很快就找回了当年的默契;只是这位北京台的“王昭君”,来路不明偏偏靠山全是他死穴,打不好打骂不好骂含在嘴里还怕化,章北海拿他的确是有些头疼。

不过好在吴岳虽然有些紧张,几次磨合下来终究没出什么纰漏,章北海挑不出毛病就随他拘谨去了。在这个地方行事工作,拘谨一点总是好的。

章北海的助理也拿着吴岳的资料来回看了好几遍,忙里偷闲连吴岳主持的节目都翻出来看了,结果越看越想不通,为什么江星辰会放弃这次地方台的主持人抢破头都下想上的机会。

章北海摇摇头,“云姐说他太累了、档期也调不开,但我不觉得年底有什么档期会比这次跨台联合晚会更重要。不过师兄一贯不好猜,他有时候不按他自己的想法做事,反倒是考虑别人会更多一些。”

“推新人吗?这太冒险了。”

“跟我同期入行,也不算新人了吧,只是没有独立主持大型晚会的经验。北京台有师兄和云姐,大型晚会暂时还轮不到别人。”

“那倒也是。”

他们闲聊着吴岳,当事人却正在休息室和东方一起邂逅八卦。上头的瓜就是好吃,什么背信弃义,什么爱恨情仇,一个上午应有尽有。

当然,吴岳和东方的友谊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吃瓜看戏就那么轻易建立的,没有共同吐槽对象的友谊都是虚假的利益,他俩作为三十几个地方台杀出来的代表,来大裤衩一次也不容易,还是第一次联合晚会,本是喜气洋洋一件好事,结果还真应了江星辰那点心思,捞不着好处还得看别人脸色行事,这哪儿行,受气受多了,两人苦水就憋到了一起去。

章北海年底繁忙,常常排练完就消失了,剩下褚岩也无从安慰,他俩都是习惯了这种节奏的人,八面玲珑万事拘谨,即便棱角没被磨平,也不会再轻易展示自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坚强点儿,要是在人前流露不满,得到的最多一句“爱干干、不干滚”。

滚更是不行的,江星辰和林云可还等着他的“和亲”成果,吴岳知道明年台里打算做个新综艺,他亲爱的大哥大姐就想把他们的小师弟拉过去祸害祸害——但地方台名正言顺“入赘”大裤衩尚有余地,大裤衩光明正大“下嫁”地方台绝不可能,章北海一句“编制问题”就能堵回去。一想到这个“坑蒙拐骗”的额外任务,吴岳就眼前一黑:这怎么可能呢,人好好的法制节目主持人,干嘛要来地方台的综艺被你们瞎折腾,多坏形象啊!

他苦恼得要死,“罪魁祸首”那边也不轻松。林云和江星辰太熟悉他们的小师弟了,要把这人精骗过来,那是真得费功夫,如果江星辰亲自上,章北海绝对警惕值直接拉到最高,任凭他说什么都多长好几个心眼。思来想去,林云还是觉得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干脆连着吴岳一起骗得了——他们没告诉吴岳那个新节目是为他定做的,拉上章北海虽然是私心作祟,更耐不住他们国民度超高的法治主持人上娱乐综艺的噱头大啊,为了台里的收视率,也算是为了他们的傻小子的业绩,拼了。

吴岳虽然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好处全是他自己的,但他还是直感心里苦,干嘛啦他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干嘛一个两个都拿他当枪使。

就这么各自郁闷着,月底一下子就到了。






随缘填坑()

章吴《手机》

貌似每年这天我都会写一篇章吴😂
而且全都是非常诡异的AU设定…哈哈哈
三个小时的轻松小短打而已


1.

在这台手机第八次进水后,吴岳决定不修改换了。

他去请假,江星辰听闻来龙去脉,简直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你终于放过之前那部手机了。好样的,上午的假我批了,记得开发票,我帮你报掉。”

“不用吧馆长,我只是……”

“没有只是,你快去吧,下午还有表演呢。”

吴岳没辙,换掉了训练服就准备出去。一路上大家都习惯性问他去干什么,当他回答“手机又进水了,打算换一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流露出了和江星辰一摸一样的表情。

“太好了,你终于良心有愧决定放过这台多灾多难的手机了。”

至于吗,吴岳纳闷地想,修手机三百不到换手机三千起跳,他现在的这份工作离不开跟水打交道,手机这种贴身携带的东西一不留神就进水简直比他吃饭睡觉还正常,十次以内当然是选择能修则修咯。

于是一来二去次数多了,手机店的人也认识他了。

“您又来修手机哪?要我说您进水次数也太多了吧?真不如直接换一台吧!”

“是手机进水,不是我进水,怎么跟骂人似的……”吴岳嘟囔道,“嗳,你别这副表情看着我,我这次不是来修手机的,我要买新手机,把你们这儿最扛水的推荐给我就行。”

这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店员面面相觑,一秒钟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恭贺吴先生换新手机!”

吴岳被吓了好大一跳,转身就要跑,结果被门边的店员抓了回来,甚至连维保的师傅都出来了,簇拥到他身边,开始了无比热情地介绍工作。

吴岳挣扎道:“我只是来买手机的,不是来大保健的,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儿?!”

那几个总给他修机的大老爷们儿压着他就说:“小吴,我们倒希望你修手机的频率正常点儿。赚不赚钱都不重要了,真的,以你这每个月的进水次数,我们都心疼手机。”

挣扎无果,吴岳放弃了。面对一柜台的崭新手机,他先叹了口气,紧接着,语气里莫名多了几分委屈:“总进水这真不是我的错……你们要是在场就知道为什么了,简直防不胜防。”



2.

新手机智能到让吴岳喜出望外,小企鹅一旦接近,它立刻就发出震天动地的铃声提醒吴岳:

“东方红,太阳升……🎵”

吴岳赶过去后,又哭笑不得地安慰起了受惊的小企鹅,“乖乖,别怕别怕……我说大兄弟,你能换首可爱点儿的歌曲吗?我们这儿是水族馆啊,全是小朋友呢。”

手机“叮咚”一声,表示自己的收到了指令。

吴岳满意地点点头:“真好,还能隔空喊话。”

“在山滴那边海滴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

吴岳嫌弃得不行,连喊着下一首,结果越听越古早,听到最后连古典音乐都出来了,那安魂曲,逗得他扑哧一声,无奈到笑了出来。

“唉,这歌曲库老得没救了,改天我自己下几首进去吧。”



3.

下是没机会下,最近表演多,吴岳忙得北都快找不着了,好在手机自带的这个AI管家很智能,每次训练完他找不到手机被自己顺手扔哪儿,大喊一声“大兄弟”,就会有熟悉的“东方红,太阳升”在某个角落响起来。

“不是,大兄弟,你能换一首歌吗,我训练完只想听点舒缓点儿的,咱别这么热情高涨?”

手机卡顿了好久,就是不“叮咚”,在莫名其妙的沉默里,吴岳才恍然大悟:“为难你了,你这个老年机只会唱红歌和童歌,还全是上个世纪的。算了算了。”

话音落地,手机跟他赌气似的,在吴岳准备站起来走人时,“叮咚”了一声。吴岳抬了抬眉毛,这应得有些底气不足啊,连音量都比平常小三分,便带着看笑话的心情,努嘴道:“我补加一个,你还会古典音乐,别的没了。”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的摇……🎵”

“噢,还会唱军歌,是我冤枉你了。”

“……”

“别停别停,你继续放吧,挺好听的。”

“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海风你轻轻的吹……🎵”

“海浪你轻轻的摇……”听着听着,吴岳也跟着哼了起来。说到底他也是上个世纪出生的人,这些歌他全都会,嘲笑智能机太老的确有些忘乎所以了。不过休息完他心情大好,捧着手机又琢磨了起来。

“老叫你大兄弟发觉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叮咚。准备录入新资料。”

“不过我先说好啊,我们水族馆取名字嘛,都是怎么可爱怎么简单怎么让小朋友听得懂怎么来,你先做好点心理准备……”

“叮咚。”

“嗯……既然你老是叮咚叮咚的,那我就叫你叮咚?”

“啪嚓。”

“哈哈哈哈,这什么破音效……你不满意我再换一个就是了,不要发出噪音污染。咳咳……嗯……既然你这么防水,五行肯定是缺水的了,那就叫你淼淼吧?”

“东方红,太阳升……🎵”

“好好好我认真给你想!别唱了大哥!”



4.

但吴岳忘记怀疑的是,他三千五买的一个手机,说是智能机,又能智能到哪里去,怎么可能会选择性地拒绝人的命令,甚至偶尔还有点闹小脾气的感觉?

吴岳没有主动去怀疑什么,他只觉得有趣,就这样继续了。他以前还会稍微记一下训练之前把手机藏在了哪儿,自从有北海随叫随放的“东方红,太阳升”,他就再也没挂记过手机的事。

自然,手机也很难被小企鹅叼来踢去弄进水了。小企鹅一接近手机,北海就开始放歌提醒他换位置。这太方便了,手机店的人已经整整三个月没见到小吴先生了,差点怀疑他是不是搬离了这座城市。

可吴岳完全没想过要改变什么,在水族馆工作让他觉得很快乐,他似乎天然亲近水的,也喜欢小动物,和他们一起训练虽然很累,但日子总归过得充实。人一充实就很难去想些别的什么,时间久了便安于安乐,更不愿去改变什么。

他这养老的心态倒是急倒了一群人。这么优秀的适婚青年暖得跟中央空调似的,对谁都好,但谁都约不出去,可不是急死人了。逮着五月份有个年轻人眼里的好日子快到了,爹妈就联名上书请馆长给自家儿子放假,无他,相亲。

江星辰一向不掺合员工家里长短的事情,放假全按规章制度来除了之前吴岳迫于无奈的修手机。而周末正是水族馆最忙的时间,他作为馆长,哪儿能放他馆人气驯兽师出去跟区区人类相亲,想都不要想……

吴岳等江星辰在电话里拒绝完自己亲爹亲妈,冲上去就准备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式立体拥抱。等转到第三百五十九度,终于喜极而悲,他的手机先被自己甩了出去。

好一声清脆的“啪嚓”。



5.

消失了半年有余的吴先生终于出现了,手机店的人简直瞬间肃立而起,店里原本愉快活泼的气氛,立刻假模假样地悲痛了起来。

“不是进水,”吴岳发现自己的声音是真的有些艰难,“摔坏了,能修吗?”



6.

三天后,他如愿得到了修好的消息。但这并没有让吴岳开心起来,手机碎裂的地方是修好了,可那个跟他嘻嘻哈哈了大半年的声音却消失了。

他很不适应,新的智能管家仿佛是个智障,不会在小企鹅靠近手机的时候大声播放“东方红”,也不会在他找不到手机的时候喊一声“北海”、唱起让人安稳的“太阳升”。

他很不适应,新的语音库也变了,智能管家换成了另一个男声,冰冷又机械,只会在他要听点播的时候应答“好的,指令已收到,即将为您点播”,而不是他熟悉的水滴入海般、安稳的“叮咚”声。

他很不适应,仿佛每日陪伴自己的某人突然从生命中消失,他在失眠的时候再也没有可以说悄悄话的树洞,也没有开心的时候、分享快乐的对象。

吴岳平趴在床上,让目光流向床头静静搁置的修好的手机。明明手机的每一个功能他都很熟悉,现在却觉得它极其陌生,他把头埋进了枕头,心想,这对自己而言,就只是一台旧的新手机而已了。



7.

“请假?”江星辰有些意外,“你不是不愿意去相亲吗?”

“馆长。我不是去相亲,”吴岳打了个哈哈,“前几天我不是手机摔坏了嘛……”

“噢,这我知道,”目击证人点点头,“你是要去拿手机吗?”

吴岳为难了一下,“不是,”但他还是不愿意撒谎,叹了一口气后,他还是抬起头,对江星辰认真地说,“修好了,我昨天就拿回来了,可……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很不顺手,想去换一台新的。”

江星辰没说话了,开始打量起他的好员工。吴岳一直有些慌他馆长这种目光,但死到临头他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强打起精神,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建设。

毕竟明天五月二十号,又是周末,来水族馆的看表演的人很多,他明天上午下午都有表演,今天馆长还特意停了他的表演让他转做训练,这两天馆长不放假也很正常……

“那好吧,”江星辰竟然还温柔地笑了一下,“今天下午给你放两个小时的假,晚上你自觉加训,不过不要影响明天的表演。”

诧异之后,吴岳的眼睛闪了闪。

“无福消受、无福消受,”江星辰立刻躲开了吴岳的拥抱,他摆了摆手,“我可不想摔手机,你快去忙你的吧。”

“嗳!”吴岳激动地搓了搓手,“谢谢你,馆长!”

“傻小子,”目送吴岳跑远,江星辰无奈地笑了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怎么就不懂呢。”



8.

四天见两次吴先生,这才是正常的频率嘛,手机店里洋溢起了活泼俏皮的氛围。

但吴岳无心纠缠,他只说“老样子,抗水就行”,然后经店员一指,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某个柜台前。

也许是周末,手机店的声音比平日里他工作日来要好不少,他走到那个柜台前的时候,他认识的店员正在招待另一位客人。

店员朝他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他晃了晃脑袋,让她不急自己这边。

吴岳很自觉地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柜台前,隔着玻璃开始看起手机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站着等手机的先生正注视着他。

“先生,久等了,这是您要的手机。请问您有本店的会员卡吗?报卡号的话我们现在有优惠活动,积分还可以换奖品呢。”

被店员招呼,那名男子才收回目光。他礼貌性地冲店员笑了笑,接过手机时应了声谢,才回答道:“有,但我不记得卡号,报名字可以查到吗?”

吴岳突然一愣。

店员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老顾客的反应,仍旧笑吟吟地招呼道:“报名字也可以的。”

男子点了点头:“章北海。麻烦您了。”

说完,他便微微侧低过头,趴在玻璃柜上的吴岳也正好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他看见吴岳满面不可思议。

男子有些困扰地问道:“怎么,我们认识吗?”

“不、不认识,”吴岳惊恐地摇起头,“不认识、不认识……抱歉……”

他内心的确有些伤感,只是声音相像名字又恰好一样罢了,建国之后不准成精的……

“噢,”不料,陌生的男子话锋一转,又带着笑意反问道,“我们不认识吗?”

那语气明明就是在说,傻瓜,我们认识。



9.

“这才几天,就准备买新的手机了?”章北海打量着吴岳的新手机,明知故问道,“是《东方红》不好听吗?”

驯兽师毫不客气,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你脑子进水了?现代人没有手机很不方便的!”



end

章吴《松声》90.5

上一章篇幅太短了…
莫老师说我矫情 开玩笑 不矫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p事
预警就是90-95章可能都挺糟心的
我喜欢先写结果再写原因…



90.5 命悬一线 4


“……”章北海没有立刻回复什么,即便吴岳避开他,他也仍能感受到吴岳的颤抖。他们情绪的起因一向是共通的,他太清楚这个人在顾虑什么,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两个有太多非灾即祸才联系对方的前科,现在靠近了,怎么可能不互相折磨呢?
章北海还是抱住了吴岳,拥抱他虚弱的挣扎。吴岳才从病痛里醒来,本就没什么力气,现在被人桎梏住,一时间窒息得只剩下心跳。章北海的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身体,他的下巴也搁在吴岳柔软的肩颈上;他不急,直到吴岳受不住这份炙热,哽咽着诉求“你放开我”,他才反问:“吴岳,你再说一遍,我们怎么了?”
吴岳真恨他,他是笃定了自己不能再说一遍。借着这份对自己的了解,章北海在他的世界里一直有持无恐。
“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了,”章北海的声音低低的,“你说我们互相折磨,是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把头埋得更深;他的鼻子贴在了吴岳的后颈,一呼一吸全是他身上的气息;他的嘴唇也贴在吴岳惨白的病服上,说话间摩挲了,有药物的腥苦钻进喉咙。
他写了那么多歌,后面也写了无数份文件,到头来却仍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表述自己,话到嘴边、还是成了三个最简单的字,“对不起。”
他还想说,对不起,吴岳,我不知道我让你这么痛苦。只是想过之后,他还是决定不说了。
说不说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吴岳不要这份道歉,道歉又不能拯救吴岳的痛苦。吴岳知道章北海是个无心的人,即便所有的感情都付诸给自己,可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还是太少太少。这不能怪谁,也就无需道歉,万般业果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吴岳知道,所以他是真不想听章北海道歉。
吴岳垂着手,在章北海这一瞬间的真心面前不为所动,“章北海,我俩都挺自私的。事业和家庭摆在面前,为了兼顾利益,什么都想要;但是在一段不算存在的关系里,为了逃避责任,又什么都不想要,”吴岳无力地笑了一声,“与其说是不伤害任何人,倒不如说是……想保全自己。”
章北海垂着眼睛,应道:“这我不否认。”
“所以你道歉干什么?”吴岳的笑声越来越惨淡了,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柔,再多说几句,似乎人都要蒸发,“你瞧,我多理解你,我俩谁也不欠谁,你也就没必要这样。”
良久,章北海认真地回答道:“是我欠你的。吴岳,我记得参加丁老师婚礼的前一天,在飞机上你对我说,无论有没有你、我的人生都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因为我不知道对于我而言,幸福的定义是什么,我只知道为了在我出生之前就被人规划好的成功,我必须要完成什么。我不否认,在父母的期望中,我一直在努力完成规划,个人的幸福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吴岳举重若轻地叹了一句:“你没有心,这我早就知道的。”
“但我遇见了你,你参与我的人生,打乱了我所有规划。我的确亏欠你,起码欠你一句谢谢,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章北海还能拥有那样的生活。”章北海放开了吴岳,他终于想起吴岳还是个病人,于是搀扶着他躺了下去;他一边帮他整理着被子,一边继续说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了我想了很多事,我觉得是时候解决这些年来累积的问题了。等我顺利完成后,我再来看你,到那个时候你再拒绝我也不迟。”
听到这话,吴岳的眼睛里是一片乌黑的光亮,他除了痛苦没有别的,他知道章北海想让他安心、想给他倚靠,可他真的不缺这些。他只是面对章北海的疲惫,会愧疚得厉害。
“章北海,不是我要拒绝你,而你不牵记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我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章北海退了一步,随即他瞥到了满地的文件,它们摊在冰凉的瓷砖上,像囚笼一样把他困在原地;不过这拦不住他,他蹲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这些东西,一边收拾一边继续说道,“临别之前,吴岳,我得说,即便对于普通朋友而言,牵记也不应该是一种负担。”
吴岳机械地应道:“那就连普通朋友也别做。”
章北海无声地笑了一下,“你忘了,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收拾好了地上的文件,放进公文包里,干脆利索地带走了这个房间里属于他的所有东西。

“好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回头见。”



tbc

章吴《松声》90

我太郁闷了,决定还是要把初版写出来
为了结局的结局简直是最错误的事情
所以即便只恢复一章,我还是要写出来
阅读前请稍微做一点心理准备



90.命悬一线 4

北京的晚春已经消了寒冷,取代那些压城的云层的,是明媚的阳光。早上七点,斜飞入病房的光已经妥帖地扫除了一夜的凉意,以至于吴岳睁开眼睛刹那,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睡到自然醒,太阳都这么大,英语课肯定是要迟到了!

来不及掀开被子,浑身无力的感觉又把急急忙忙想起床的吴岳压回了床里,再渐次是恶心,病痛……什么感觉都有,痛苦像水一样弥漫上来,直到把他的那点匆忙淹没。

他转动着眼珠,打量着他仅能看到的一点视野,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连回想缘由都变得十分吃力。

是梦啊……

正想着,窗外掠来了燕子模样的小鸟,欢快地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儿,从远处的枝桠飞落到病房窗户外的檐台上。也许是五只、也许还有更多,吴岳看不见,只听得到它们七嘴八舌地唱着它们的歌,不屑于理会人类的乐理,仍旧美妙极了。吴岳对音乐有天然的亲近感,那点机灵的热闹便对他也有了天然的亲近感。它们顺着阳光滑进来,熙熙攘攘地挤到到白色的病床上,再排好队,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弹跳着溜进他的耳朵;再在他枯燥烦闷的心里转上几个弯儿,简直比春风还要和煦,抚化了吴岳身上难熬的病痛,也让吴岳有一种加入它们的队伍、和它们一起放声的冲动。他立刻把糟心的东西全部抛开了,下意识就抬起头,让视线跃过同样厚重的被子,朝窗户那边望去。

这不仰头侧目大抵是发现不了的,但既然抬头看了,章北海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睡觉的样子理所当然地就闯进了吴岳的视线,把吴岳吓了一跳。

章北海坐在椅上,头歪在一边,正沉沉睡着。他背对着窗子,吴岳能看见阳光把他的头发边缘拢得几近透明,连带着他整个人,也不真实起来。

吴岳无意识地稍微撑起了一点身子,然后他看见,章北海的手上还拿着几张文件,翻得正乱;他再有些慌张地坐起来,背靠住枕头,这下满地散落的纸张,都尽收眼底了。

这一瞬间吴岳竟然有干脆崩溃的冲动。他很少主动放弃自我,这些年来遇到再困难的,总是一个人鼓劲,觉得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即便流泪也是被幸福所感动居多。但当他清醒过来看到章北海毫无掩饰的神态——疲惫、紧张、无奈——这一瞬间他真的想嚎啕大哭。

可是他不能这样,他不能把感情或者情绪或者自我、那么彻底而毫无遮拦地宣泄出来,他只能把胳膊支撑在被子下面自己的双腿上,摊开手掌,把脸埋进去。他只能无声地恸哭,让眼泪钻出指缝,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被子上,就像他们忙里偷闲的快乐,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提心吊胆的罪恶感;而光天化日一巡照,很快,什么都不剩下。

他真的太累了,这幅躯壳也好,这点思想也好,他真的坚持了太久了,这不是他的初衷,也没有谁真的甘心一辈子都这样。人不以失去什么为代价,往往是学不会成长的,他便一边沉默一边觉得自己在成长了,像一颗种子在发芽,新的生命就是从他落泪的眉眼间破壳而出,长出裂缝,要把现在的陈旧无用的他破成碎片。他很开心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但这其实痛得要命。

继而他在这阵剧痛里回想起了他们一起走过的时光,越想越痛、越想越痛……他烦躁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试图用痛去分担痛,但是无用,咬碎牙齿也没用,咬破嘴唇也没用;他的骨头在断裂,坚硬的脊椎断成一节一节的脆弱;所有的内脏搅在一起,血也要呕出来。但是没有,这身所有的痛苦加起来,都不及流泪给他的痛苦万分之一。

“吴岳!”

还好,他在昏阙前,深渊中终于响起了那根蛛丝垂落的声音。

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吴岳从自己的掌心里抬起头,那人这下离自己那么近,反而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他知道,章北海肯定是担忧的——他多烦恼!他真不想让章北海担忧,他多希望自己给予章北海的,永远都只有积极与快乐。

可是他做不到,这些年的失望累积在一起,现实的残酷逼他愿赌服输。他是真的做不到,他只能无助地设想,假设章北海遇上另一个谁……是谁都好,是谁都能给他比现在要幸福的生活,除了这个懦弱又自私的自己。

章北海果然担忧地着,“吴岳……”他才醒来,声音还是干哑的,呼唤着吴岳名字的时候,给吴岳一种沙漠中的旅人在祈求雨水、那般虔诚的错觉。章北海一声又一声,似乎不知道厌烦,同时又用另一只手去抚开吴岳乱七八糟的刘海。当吴岳的额头被章北海的指腹触碰瞬间,仿佛有什么按钮被摁下了,让吴岳的眼泪彻底决堤。

章北海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撩吴岳的刘海,吴岳说露出额头会更好看、更精神,这点吴岳记得清楚,他撩了好多次,说了好多次。章北海是真的喜欢精精神神的吴岳,吴岳心想,那自己现在这样肯定算不上精神,也就肯定不是章北海喜欢的模样……他的鼻子酸得厉害:可这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章北海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太熟悉吴岳了,不用多想便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便干脆起身,坐到吴岳身边去,紧挨着他,想要给他能够依靠着去对抗什么的力量。他松开了吴岳的手腕,转而两只手都捧住吴岳的脸颊,温柔地用大拇指去擦他的眼泪。擦不完也没关系,他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吴岳平复情绪;吴岳看不清也没关系,他笑是因为他看见吴岳终于醒了、高兴所以才笑,并不是要故意笑给吴岳看的。

章北海很少笑,所以笑起来,总叫人恍惚而难以忘怀。吴岳清楚,不敢多看一眼,他当然喜欢章北海的眼睛,于是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便溺死在这片深海里,一切就要功亏一篑。他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章北海以为他是在寻求安慰,很自然地就低下头去亲吻他。

可吴岳皱起眉头躲开了。他让自己侧过面去,留给章北海的,全是隐隐不安的意外。

“北海,”在章北海发问之前,吴岳终于开口说话,他没有看向任何具体的事物,一贯好听的声音在当下也嘶哑得可怕,“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吧。”




tbc

章吴《狙击手与董事长》

【题目是标题党纯粹乱起的对不起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了难不成叫《看电影》吗!其实我觉得叫《看电影》也可以…】
现代架空,是长安号的舰政,时间线是今年
是…我看完《红海行动》的读后感😂(不
是流水账谈恋爱非常OOC的爽雷文!!
以上避雷预警请仔细阅读吧唧啵



吴岳也没想到难得一起放假,章北海竟然会请他出去看电影,哎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脑子都没过、只确定了“你请客?”,一秒钟就答应了。
章北海在电话那头轻笑:“你都不问问看什么?”
吴岳几百年没看过电影了,敷衍道:“这大过年了,贺岁档不外乎都是幽默片,放松放松也挺好的,随便吧,实在无聊就睡一觉呗。嗳,你选个晚上九点以后的最好,看完回去就直接睡了。”
“那么晚?你开车来吗?”
“我开干什么?你请客,不应该你开车、负责接我过去送我回来吗?”
“……”章北海愣了一下,“我不会开。”
吴岳听清楚了,不敢相信,让章北海复述了一遍;他听着章北海无奈的语气,差点笑死:“章北海,别闹啊,你他妈海军政委,背着我们考了三级战斗机飞行员不说,一身本事怎么也是乘风破浪无所不能——你现在告诉我你不会开车?!”
章北海沉默了好久,“领导,我爸那辆车我真不会开,为了首都少出一起交通事故,我晚上坐车去接您,好吗?”
“打的?”吴岳嫌弃地笑道,“也行也行,反正你请客。”
章北海倒是一本正经赶忙解释:“不是,您把军官证带上,公交车免票。”
“……”
“真的。国家政策好嘛。”
“……你绝了,章政委。”
吴岳把电话一掐,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放弃难得的休息时间,跑过去和章北海看什么鬼电影。这还真是浪费钱了,幽默片哪儿有“章北海不会开车”这个笑话好看。
想着想着,吴岳抱住枕头,在床上乐得打起了滚。

出发前,吴岳还特意倒饬了一下自己。他想,章北海那家伙肯定不讲究的,万一两个人蓬头垢面真刷军官证去坐公交车,多给部队丢脸啊,不成不成,人民子弟兵,不能在父老乡亲面前展现没有精神劲儿的一面,还是要收拾。于是章北海接他领导的时候,完全没敢去认人。
不怪吴岳,吴岳也没认出章北海。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完全是靠军人多年的站姿习惯在人群中实在是太瞩目、互相吸引了注意力,真的差点儿就在公交站互敬军礼当对暗号了。
旁边同样在等车的乘客,都被这氛围压得默默退后了一步。有胆子大的小姑娘掏出了手机啪嚓啪嚓。
章北海尴尬地咳了咳,凑过去,主动打破僵局,小声提醒道:“领导,回部队报到前记得把这身上这套拿出行李箱。”
吴岳一巴掌没扇上去:“你什么时候配的眼镜?怎么不叫上我!”
章北海那还不无辜:“领导,您年年体检视力都是5.3,我带您只能去配望远镜。”
这话中听,他吴舰长点点头:“可以。章北海同志啊,我们是不是可以和上级反映一下,一些常用装备也要更新换代了?”
章北海立刻皱眉,装作一副苦大仇深:“那我还是带您配狙击镜吧。”
吴岳瞅他那倒霉样儿,乐死了,便也不追究,接道:“行啊,明天去玩儿呗,正好江哥也回来了,咱们把江哥叫上,你当我观察员,我保证一枪狙死他,给去年的你报仇。”
想起去年被江星辰绝地反杀的经历,章北海更无奈了:“咱俩去,江哥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绝对会把云姐带上,恐怕倒时候咱俩都得被云姐直接扫死。”
吴岳倒不畏惧,哼哼道:“那就说明你这观察员当得不尽责!你得保护我,我是主狙击手。”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冬夜的气温叫那一句一句的热情都化作了白雾,蒸腾在两人之间。吴岳穿得不如章北海厚实,他一边说话一边小小跺着脚、来回晃动,似乎在躲避寒意。章北海垂眼,透过那些迷糊的光影把这些都看尽了,觉得吴岳这样子动作,有点像小时候在电视里见过的企鹅。他有些想抱住他,让他暖和,不用动了;又觉得他这样动来动去的其实也挺可爱,看多久都觉得真好;一时之间,章北海就安然地纠结了起来。吴岳敏锐地感受到了那道的目光,他转过面,正好那一刹无人言语;失去白雾遮拦,他毫无防备地,亦理所当然地,跌进了章北海狭长的温柔里。
在街道繁华的引擎声中,两个人的心都顿了一下。
“这么冷,要不……”
“坐……”吴岳的眼里瞬间闪烁起了期待之光。
章北海却走近他,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将人带走了:“骑单车去吧。环保。”
吴岳被章北海的羊绒大衣刺了脸,连吸了好几下鼻子,反应过来后,章北海身上的温度已然传了过来,叫他冻得冰凉的脖子上终于有了暖意。他眯了眯眼,小声嘟囔道:“章北海,你这样不解风情,找得到对象那真是瞎猫碰死耗子……”
章北海只说:“没有自己骂自己死耗子的。”
吴岳听懂了,顿时不好意思,缩着脖子结结巴巴道:“你才是死耗子!”
章北海呵呵一笑,“骑车的确冷了点儿。时间还充裕,我们走过去吧。”
“走过去就不冷吗?”吴岳无语道。
“你穿得太少了,吴舰长,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我没想到晚上这么冷,我在家里有暖气,每天都舒舒服服的,根本不用和你出来受罪。”
章北海瞧他那样子,真跟猫似的了,冷得不行,借着章北海揽他肩膀,直往热和地儿蹭。章北海张了张嘴,还是交待了心里本来的想法:“坐地铁吧。”

地铁是暖和,可人也多呀,出了站后,吴岳又不知道目的地,茫然无措。章北海心里叹了口气,担心他跟着跟着被人流冲散,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不要,这又不是在训练,”吴岳抗拒道,“到时候搭着你肩膀走被人误会,可就真是瞎猫了。”
章北海便走到吴岳旁边:“那你跟紧,我们慢点走。”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在人流里艰难前行,夜晚的商城出奇的热闹,寒冷也完全不能冲淡人们的热情。章北海和吴岳都生得高,轻而看见了眼前一片攒动的脑袋,毫无规律地运动着,路边高大的楼满是靓丽的霓虹灯,那些颜色各异的光洒下来,洒到人们或长或短、或顺或刺的头发上,像他们看了好多年好多遍的星空下的海浪。于是他们走了好久也只走动了一点距离,吴岳甚至开玩笑说,电影要赶不上了。
赶不上又何妨。他们在漆黑涌动的人流里终于怕丢了彼此,因而牵了手。章北海的羊毛大衣很大,袖子也宽长,轻轻一扬,就捕到了吴岳没有目的的手;章北海把他冰凉的血肉妥帖地拢到自己温暖的袖子里,像捕捉了一粒夏日的萤火虫。那样子,近近远远的看,都不过是两个人的胳膊撞到了一起。
吴岳挤着挤着,就笑了出来:“北海,好多人啊。”
章北海也笑,有一些歉意:“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
“没关系,人多点好,最好年年都这样,大家平平安安热热闹闹的,”吴岳弯着眼睛,“这就是我们的意义啊。”
章北海被吴岳单纯的欢喜烫得眼睛一闪,良久,他才仰起头,冲夜空长长地拉出一条白雾:“是啊。”

可取到票后,吴岳就没那么开心了。
“……”他瞪着那四个字,“这是……任务吗?每个人都要看?”
章北海果断把锅接了下来:“上级没有这方面的明确要求,是我想请你看的。”
吴岳还是很小心,谨慎地瞟着章北海的表情:“政委请我看……那这意思……就是暗示我们要自觉去看……”
“舰长……”章北海叹了口气,“真的不是任务。你放松一点。”
“好好好,我是自发支持我们海政的,看看看,”吴岳自暴自弃完,又碎碎念道,“票都买了,能不看吗……哼,生米煮熟饭,霸王硬上弓……”
章北海便伸出手,作势要拿票:“我可不逼你,你不想看我就送你回去。”
“别!我看!我看啊!”吴岳立刻把票攒紧了,往后一收,生怕章北海跟他抢似的,嚷嚷道,“发扬我军优良传统:铭记历史、展望未来嘛!”
章北海的眉头往上拱得更厉害了,十分无奈十分可爱:“舰长,这政委该给你当,看个电影都这么多感想,政治自觉和政治觉悟比我高太多了。”
“可拉倒吧!还不是长年累月给您教育成这样儿的!”吴岳两手捏着票,跑了。

电影里演的的那次行动吴岳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整个氛围他都太熟悉不过了。借着自己和章北海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不太打扰人,一边看着一边和章北海疯狂吐槽。
“你看看人家的队长,你看看我们陈少校。北海,我觉得回去你要给他上课了,别整天嬉皮笑脸的。”
“唉,我觉得我也得反思一下自己了。”
章北海心系旁边那人的观影体验,担心吴岳说话影响人,只差直接去捂吴岳的嘴了:“吴上校,知道您是一舰之长,但是今天晚上咱们不操这些心行吗?”
吴岳眨了眨眼,把章北海的手打开了:“择其善者而从之嘛。”
“我是来请你看电影的。”
“是。我这不是正在看嘛。”
“你这是在完成任务。”
“……”
随着片名浮现在银幕上,正片正式开始,整个厅里的细细碎碎的声音也小了下来。章北海朝他摆摆头,温声道:“注意素质,不说话了。”
“哦……”吴岳扁了扁嘴,“最后一句。”
“嗯?”
“张涵予好帅!”
“……”章北海怔后,闷着声音哼笑道,“你也不差。”

原本吴岳的确是有点想睡的,剧情他都知道,打打杀杀的他也没少,只是坐在最后头,那音响效果好得,电影里头放一颗子弹他屁股底下就震一下,放一颗炸弹他整个人都得颠,一来二去被弄得睡意全无。可不知章北海为什么丝毫没受影响,看得那么认真,吴岳身体前倾,胳膊一横,借着自己长得高,靠在了最后一排的最角落才有的楼梯护栏上,扭过头去看章北海。
银幕上的光也反射到了章北海脸上,连同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也被电影里的黄沙背景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吴岳看着看着就笑起来,觉得他政委认真看这海政电影的性格真的很“政委”了;又觉得章北海原本就是这种人,讲不好其实就是章北海真的想看,所以才来看的,跟海政没关系。
章北海注意到了,小小地“嗯?”了声,将目光从银幕上收了回来,去看趴在前面栏杆上的吴岳。吴岳的眼神也被那电影的光搅得流光飞舞,他故意打了个哈欠。章北海朝他招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肩膀。
可是乖乖坐回去了,他又混身震得难受,靠着章北海也没用,而且不像话。吴岳叹了口气,做了“我进去,你,原地待命”的手势。
章北海给他回了个:出去?有什么?
吴岳想了半天,没想出当年军校教没教“上厕所”的手势,于是用手拼了个“WC”,附赠一个略微尴尬的笑。
章北海无情地回到:可以。我在这里待命。五分钟。我出去和你会合。
吴岳抓了抓脸:我出去了,还回来。不自己一个人撤退。
他俩手势是打得不亦乐乎了,坐章北海旁边的无辜路人结合电影情节,还以为自己身边真坐了俩那什么,来电影院蹲点的,差点被自己脑补的二十万字大戏吓死。
吴岳倒是高兴,原来自己以前学的东西,也还能活学活用、不至于完全忘记了嘛。

等看完电影,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气温比来时还要低,吴岳没走几步差点冻得跺脚,章北海就在旁边没良心地笑他:“就这身体素质,明天还是别和江哥硬扛了,多和我跑步吧。”
吴岳没好气地回道:“你被罚跑是应该的。我又没做错什么,我跑什么跑。不跑!”
“所以吴舰长的体质越来越差了。”
“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没有?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跑回去?”章北海的眼里有一丝看热闹的狡黠,“看你现在还能不能坚持到家。”
“唔……”吴岳心里开始怂了,他支吾道,“我,我的志向是血洒沙场,不是死于雾霾。北京雾霾太重了,我不想跑。”
这可真没办法,“但现在也没地铁了。”章北海看了看表,“身份证总带了吧?”
“带了。”
“就在这附近找个宾馆吧。”
吴岳“哦”了声,意味深长道:“章北海,我怎么觉得你是预谋已久呢?”
章北海倒是依旧无辜:“不是你说要看九点以后的电影的吗?”
“唔……好吧,找个宾馆。”吴岳决定还是不主动挑起这方面的话题了,他哈了哈手,天儿太冷,手机都快拿不稳了,“我开定位看看……海淀区?诶?要不,我们睡江哥家去吧?”
章北海不动声色道:“领导,这都快十二点了,江哥那作息你又不是不知道,别麻烦江哥了,我请您住。”
“果然图谋不轨!”吴岳就知道这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他也不怕,屏幕一掐,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颇有些得意洋洋的骄傲样子,“不过,你今天也别想折腾我,说好了明天要和江哥云姐出去玩,我还要给你报仇的呢。”
“好、好。”
见章北海笑眯眯的听话样子,吴岳突然又灵光一闪,提议道:“欸?要不我们也学电影里的试试,你反正是我的观察员,明天你来当我的枪架?”
“哪有这么简单。”
“你蹲稳点啊!”
“可是我是活人,我会呼吸,我呼吸的时候会对枪的稳定性产生影响。”
“嗯,有道理,”吴岳又跺了跺脚,一边小跑起来,一边回忆道,“不过我听说他们会做同步训练。就是把两个人的呼吸都调到一致。”
章北海也来兴趣了,把宾馆订好后,直问:“这怎么做?”
“操作起来还是很简单的,就……”言止一半,吴岳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收了兴奋,警惕道,“不告诉你。”
章北海也不怕他:“好。没关系,我自己上网查。”
“查吧查吧,都一样,”吴岳嘴硬着,“反正没人和你做。”
“不是你想试我这个枪架子的吗?还说要给我报仇,那不做同步训练怎么行?到时候两个人呼吸不一致,瞄都瞄不准。”
言之有理,吴岳考虑了大半路,直到开好房了章北海把门刷开,又把门关上给他去烧热水,他才半靠着门沉吟道:“破例就允许一次。”
章北海提着壶,表情严肃,吴岳扫了他一眼,发现这人从镜子里看,分明笑意盈盈:“我都还不知道训练内容是什么呢,你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
“我哪儿有大反应,你这个同志怎么老是污蔑我,”吴岳不满道,“内容很简单啊,就是,……”
“嗯?”章北海抬起头,“我这边开着水呢,你声音大点儿。”
“就,”吴岳挪开了视线,声音还是细细的,“一个人抱着一个人,然后慢慢把呼吸调到一致……”
“这样啊。”章北海摁下了电热壶的开关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吴岳面前,“这没什么好别扭的吧?”
“我没有别扭啊!”吴岳还是不去看他。
“不过这个方法如果有用的话,我倒是有点信心能把呼吸调整到和你一致。”
“哈?”
“不过需要临阵磨枪一下,”章北海抬起手,搓了搓吴岳被冻得通红的耳朵,“狙击手,今天晚上我保证不打扰你,你负责好好休息就行。”
被冻惨的吴岳亦被章北海温暖的手轻易迷惑了,眯了眯眼睛,歪头去贴章北海的手。章北海便干脆两只手都伸出来了,敷在吴岳的面颊上,温柔地替他驱赶寒意。
吴岳一舒服,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了,嗓子里全是软绵绵的懒意:“我怎么不信你会这么安分?”
“我得练习。”
“唔……”
突然被亲了,吴岳整个人激了一下,混身鸡皮疙瘩直往下掉,紧接着心脏里的血又奔涌起来了,让他的脸立刻变成了另一种红。他再睁眼,章北海正认真的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电影院里那样的温暖的黄色了,但是纯粹的黑吴岳也觉得好看,他觉得章北海挺适合这棕黑色的,像冷峻的宝石。
他干脆伸手,去揽章北海的脖子。章北海的羊绒大衣又要戳到他的脸了,吴岳侧开头,把那些刺人的毛线压下去后,在章北海耳边小声说:“章政委,您可真是曲线救国。想抱着我睡就直说,我可从来没因为这事儿罚过您五公里吧?”
然后他听到章北海喉咙里低低的笑声,欲出还隐,性感死了。“那不行,”章北海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如同黑暗里跳跃的蓝色火苗,燎得吴岳的耳朵也烫起了和脸一样的红色,“领导怎么能说抱就抱呢?该申请的还是要申请的。”
他领导不为美色低头,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那你现在申请吧。”
章北海便主动挣开了,在吴岳面前站得笔直;可手却是搭在吴岳的腰两侧的;他认真的表情,似乎正在某种场合进行庄严地宣誓:“吴舰长,我现在正式申请明天早上和您一起晨跑,望您批准。”
“批准!”
“那就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章北海说完,听水烧开了,便又进去拿水。吴岳的困意也上来了,一边伸懒腰,一边舒服地“啊——”着,结果一个哈欠还没打完,突然被什么惊醒。
“等等?晨跑?!”
“呵呵,六点钟我准时叫您起床。”
“章北海,你是诈骗集团的董事长吗?!”
“怎么会呢?”章北海抬起头,见吴岳满脸惶恐,笑道,“我是长安号的政委啊,舰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