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之

我喜欢的章北海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他笔下的他,连同他曾做下的“恶”、以及心里的十字架,我都接受那是他(的一部分),所以,欺骗、伪装、杀人,我即便明知他做了这样的事,我仍喜欢他。

但刘慈欣老师没有写他出轨、没有写他出柜,你问我为何不能接受,难道出柜比杀人还要罪恶滔天吗?不是的,不是谁的罪孽更加深重的原因,而是因为,那不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

唯一真实的他是在刘慈欣老师的行文间的他,不存在你我谈话中与臆想里。

更不存在于你的抄袭言论里👌

章吴《手机》

貌似每年这天我都会写一篇章吴😂
而且全都是非常诡异的AU设定…哈哈哈
三个小时的轻松小短打而已


1.

在这台手机第八次进水后,吴岳决定不修改换了。

他去请假,江星辰听闻来龙去脉,简直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你终于放过之前那部手机了。好样的,上午的假我批了,记得开发票,我帮你报掉。”

“不用吧馆长,我只是……”

“没有只是,你快去吧,下午还有表演呢。”

吴岳没辙,换掉了训练服就准备出去。一路上大家都习惯性问他去干什么,当他回答“手机又进水了,打算换一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流露出了和江星辰一摸一样的表情。

“太好了,你终于良心有愧决定放过这台多灾多难的手机了。”

至于吗,吴岳纳闷地想,修手机三百不到换手机三千起跳,他现在的这份工作离不开跟水打交道,手机这种贴身携带的东西一不留神就进水简直比他吃饭睡觉还正常,十次以内当然是选择能修则修咯。

于是一来二去次数多了,手机店的人也认识他了。

“您又来修手机哪?要我说您进水次数也太多了吧?真不如直接换一台吧!”

“是手机进水,不是我进水,怎么跟骂人似的……”吴岳嘟囔道,“嗳,你别这副表情看着我,我这次不是来修手机的,我要买新手机,把你们这儿最扛水的推荐给我就行。”

这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店员面面相觑,一秒钟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恭贺吴先生换新手机!”

吴岳被吓了好大一跳,转身就要跑,结果被门边的店员抓了回来,甚至连维保的师傅都出来了,簇拥到他身边,开始了无比热情地介绍工作。

吴岳挣扎道:“我只是来买手机的,不是来大保健的,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儿?!”

那几个总给他修机的大老爷们儿压着他就说:“小吴,我们倒希望你修手机的频率正常点儿。赚不赚钱都不重要了,真的,以你这每个月的进水次数,我们都心疼手机。”

挣扎无果,吴岳放弃了。面对一柜台的崭新手机,他先叹了口气,紧接着,语气里莫名多了几分委屈:“总进水这真不是我的错……你们要是在场就知道为什么了,简直防不胜防。”



2.

新手机智能到让吴岳喜出望外,小企鹅一旦接近,它立刻就发出震天动地的铃声提醒吴岳:

“东方红,太阳升……🎵”

吴岳赶过去后,又哭笑不得地安慰起了受惊的小企鹅,“乖乖,别怕别怕……我说大兄弟,你能换首可爱点儿的歌曲吗?我们这儿是水族馆啊,全是小朋友呢。”

手机“叮咚”一声,表示自己的收到了指令。

吴岳满意地点点头:“真好,还能隔空喊话。”

“在山滴那边海滴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

吴岳嫌弃得不行,连喊着下一首,结果越听越古早,听到最后连古典音乐都出来了,那安魂曲,逗得他扑哧一声,无奈到笑了出来。

“唉,这歌曲库老得没救了,改天我自己下几首进去吧。”



3.

下是没机会下,最近表演多,吴岳忙得北都快找不着了,好在手机自带的这个AI管家很智能,每次训练完他找不到手机被自己顺手扔哪儿,大喊一声“大兄弟”,就会有熟悉的“东方红,太阳升”在某个角落响起来。

“不是,大兄弟,你能换一首歌吗,我训练完只想听点舒缓点儿的,咱别这么热情高涨?”

手机卡顿了好久,就是不“叮咚”,在莫名其妙的沉默里,吴岳才恍然大悟:“为难你了,你这个老年机只会唱红歌和童歌,还全是上个世纪的。算了算了。”

话音落地,手机跟他赌气似的,在吴岳准备站起来走人时,“叮咚”了一声。吴岳抬了抬眉毛,这应得有些底气不足啊,连音量都比平常小三分,便带着看笑话的心情,努嘴道:“我补加一个,你还会古典音乐,别的没了。”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的摇……🎵”

“噢,还会唱军歌,是我冤枉你了。”

“……”

“别停别停,你继续放吧,挺好听的。”

“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海风你轻轻的吹……🎵”

“海浪你轻轻的摇……”听着听着,吴岳也跟着哼了起来。说到底他也是上个世纪出生的人,这些歌他全都会,嘲笑智能机太老的确有些忘乎所以了。不过休息完他心情大好,捧着手机又琢磨了起来。

“老叫你大兄弟发觉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叮咚。准备录入新资料。”

“不过我先说好啊,我们水族馆取名字嘛,都是怎么可爱怎么简单怎么让小朋友听得懂怎么来,你先做好点心理准备……”

“叮咚。”

“嗯……既然你老是叮咚叮咚的,那我就叫你叮咚?”

“啪嚓。”

“哈哈哈哈,这什么破音效……你不满意我再换一个就是了,不要发出噪音污染。咳咳……嗯……既然你这么防水,五行肯定是缺水的了,那就叫你淼淼吧?”

“东方红,太阳升……🎵”

“好好好我认真给你想!别唱了大哥!”



4.

但吴岳忘记怀疑的是,他三千五买的一个手机,说是智能机,又能智能到哪里去,怎么可能会选择性地拒绝人的命令,甚至偶尔还有点闹小脾气的感觉?

吴岳没有主动去怀疑什么,他只觉得有趣,就这样继续了。他以前还会稍微记一下训练之前把手机藏在了哪儿,自从有北海随叫随放的“东方红,太阳升”,他就再也没挂记过手机的事。

自然,手机也很难被小企鹅叼来踢去弄进水了。小企鹅一接近手机,北海就开始放歌提醒他换位置。这太方便了,手机店的人已经整整三个月没见到小吴先生了,差点怀疑他是不是搬离了这座城市。

可吴岳完全没想过要改变什么,在水族馆工作让他觉得很快乐,他似乎天然亲近水的,也喜欢小动物,和他们一起训练虽然很累,但日子总归过得充实。人一充实就很难去想些别的什么,时间久了便安于安乐,更不愿去改变什么。

他这养老的心态倒是急倒了一群人。这么优秀的适婚青年暖得跟中央空调似的,对谁都好,但谁都约不出去,可不是急死人了。逮着五月份有个年轻人眼里的好日子快到了,爹妈就联名上书请馆长给自家儿子放假,无他,相亲。

江星辰一向不掺合员工家里长短的事情,放假全按规章制度来除了之前吴岳迫于无奈的修手机。而周末正是水族馆最忙的时间,他作为馆长,哪儿能放他馆人气驯兽师出去跟区区人类相亲,想都不要想……

吴岳等江星辰在电话里拒绝完自己亲爹亲妈,冲上去就准备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式立体拥抱。等转到第三百五十九度,终于喜极而悲,他的手机先被自己甩了出去。

好一声清脆的“啪嚓”。



5.

消失了半年有余的吴先生终于出现了,手机店的人简直瞬间肃立而起,店里原本愉快活泼的气氛,立刻假模假样地悲痛了起来。

“不是进水,”吴岳发现自己的声音是真的有些艰难,“摔坏了,能修吗?”



6.

三天后,他如愿得到了修好的消息。但这并没有让吴岳开心起来,手机碎裂的地方是修好了,可那个跟他嘻嘻哈哈了大半年的声音却消失了。

他很不适应,新的智能管家仿佛是个智障,不会在小企鹅靠近手机的时候大声播放“东方红”,也不会在他找不到手机的时候喊一声“北海”、唱起让人安稳的“太阳升”。

他很不适应,新的语音库也变了,智能管家换成了另一个男声,冰冷又机械,只会在他要听点播的时候应答“好的,指令已收到,即将为您点播”,而不是他熟悉的水滴入海般、安稳的“叮咚”声。

他很不适应,仿佛每日陪伴自己的某人突然从生命中消失,他在失眠的时候再也没有可以说悄悄话的树洞,也没有开心的时候、分享快乐的对象。

吴岳平趴在床上,让目光流向床头静静搁置的修好的手机。明明手机的每一个功能他都很熟悉,现在却觉得它极其陌生,他把头埋进了枕头,心想,这对自己而言,就只是一台旧的新手机而已了。



7.

“请假?”江星辰有些意外,“你不是不愿意去相亲吗?”

“馆长。我不是去相亲,”吴岳打了个哈哈,“前几天我不是手机摔坏了嘛……”

“噢,这我知道,”目击证人点点头,“你是要去拿手机吗?”

吴岳为难了一下,“不是,”但他还是不愿意撒谎,叹了一口气后,他还是抬起头,对江星辰认真地说,“修好了,我昨天就拿回来了,可……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很不顺手,想去换一台新的。”

江星辰没说话了,开始打量起他的好员工。吴岳一直有些慌他馆长这种目光,但死到临头他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强打起精神,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建设。

毕竟明天五月二十号,又是周末,来水族馆的看表演的人很多,他明天上午下午都有表演,今天馆长还特意停了他的表演让他转做训练,这两天馆长不放假也很正常……

“那好吧,”江星辰竟然还温柔地笑了一下,“今天下午给你放两个小时的假,晚上你自觉加训,不过不要影响明天的表演。”

诧异之后,吴岳的眼睛闪了闪。

“无福消受、无福消受,”江星辰立刻躲开了吴岳的拥抱,他摆了摆手,“我可不想摔手机,你快去忙你的吧。”

“嗳!”吴岳激动地搓了搓手,“谢谢你,馆长!”

“傻小子,”目送吴岳跑远,江星辰无奈地笑了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怎么就不懂呢。”



8.

四天见两次吴先生,这才是正常的频率嘛,手机店里洋溢起了活泼俏皮的氛围。

但吴岳无心纠缠,他只说“老样子,抗水就行”,然后经店员一指,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某个柜台前。

也许是周末,手机店的声音比平日里他工作日来要好不少,他走到那个柜台前的时候,他认识的店员正在招待另一位客人。

店员朝他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他晃了晃脑袋,让她不急自己这边。

吴岳很自觉地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柜台前,隔着玻璃开始看起手机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站着等手机的先生正注视着他。

“先生,久等了,这是您要的手机。请问您有本店的会员卡吗?报卡号的话我们现在有优惠活动,积分还可以换奖品呢。”

被店员招呼,那名男子才收回目光。他礼貌性地冲店员笑了笑,接过手机时应了声谢,才回答道:“有,但我不记得卡号,报名字可以查到吗?”

吴岳突然一愣。

店员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老顾客的反应,仍旧笑吟吟地招呼道:“报名字也可以的。”

男子点了点头:“章北海。麻烦您了。”

说完,他便微微侧低过头,趴在玻璃柜上的吴岳也正好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他看见吴岳满面不可思议。

男子有些困扰地问道:“怎么,我们认识吗?”

“不、不认识,”吴岳惊恐地摇起头,“不认识、不认识……抱歉……”

他内心的确有些伤感,只是声音相像名字又恰好一样罢了,建国之后不准成精的……

“噢,”不料,陌生的男子话锋一转,又带着笑意反问道,“我们不认识吗?”

那语气明明就是在说,傻瓜,我们认识。



9.

“这才几天,就准备买新的手机了?”章北海打量着吴岳的新手机,明知故问道,“是《东方红》不好听吗?”

驯兽师毫不客气,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你脑子进水了?现代人没有手机很不方便的!”



end

评论(19)

热度(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