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之

我喜欢的章北海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他笔下的他,连同他曾做下的“恶”、以及心里的十字架,我都接受那是他(的一部分),所以,欺骗、伪装、杀人,我即便明知他做了这样的事,我仍喜欢他。

但刘慈欣老师没有写他出轨、没有写他出柜,你问我为何不能接受,难道出柜比杀人还要罪恶滔天吗?不是的,不是谁的罪孽更加深重的原因,而是因为,那不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

唯一真实的他是在刘慈欣老师的行文间的他,不存在你我谈话中与臆想里。

星舰《穷兵黩武》10

在美食的俘虏下,维德轻易原谅了艾AA对他的偏见。难得的,章北海那样“六根清净”的人也会因为食物而展露微笑,他们吃得很愉快,如果艾AA不喊维德“野蛮人”他就更开心了。
离铂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吃完饭,艾AA又带章北海参观了“钻石”号,在章北海好言相哄里,又把维德带上了。
维德非常不开心,这情绪不是来自小姑娘的偏见,而是因为章北海明面上劝着他,眼神里明显是看热闹的,维德不喜欢章北海用这样的心态对他。
“这是人类脑波放读器,天明很久以前从三体人那儿弄来的,和你们的脑域功能差不多,是给我用的;哦,北海,你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送给你,它叫关山月,刀身上有特殊工艺,由刀柄上的开关控制,可以轻松切割高密度高韧度大体积物体;双向子弹,DX3906停产的小玩意儿,具体说明在子弹上都刻了,你拿去给那只恶魔吧。”
“我就在你旁边!”维德咆哮道。这才多久,艾AA起码给他取了三个外号了!
章北海不着痕迹地笑了一声:“好的。”
“别急,还有。”艾AA拉住了打算转身的章北海,但章北海的胳膊已经伸出去了,他托着子弹的手在维德的掌间顺畅地滑了一圈。
“这个是……”
维德感受到了古老东方的丝绸触感,他下意识去抓,获得的只是一把亟待开花的危险子弹。

“关山月?”站在观景台,章北海轻轻抚摸这把玄色的新刀,样子和他的苗刀几乎没有区别,但更轻,因此也和他的身躯更为契合,他用手指感受了一遍刀刃,“好名字,”他看着手指上渗出的血珠,感叹道。
“这把刀是天明特意托我建造的,工艺也是由他提供的,当然,名字就更是他取的了。”艾AA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一手撑着下巴,乐呵呵地看章北海适应他的新刀,“怎么,这个名字有来历吗?”
“我想,天明是取自一首古诗。”
“哦?”听到这里,维德也凑了过来,“你们的诗?”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章北海试着练了练刀,寒光凌厉。
云天明没有时间制造无意义的浪漫,章北海记得《关山月》还有一句“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他不知这是否为云天明真正想表达东西,但他从成为军人的那天起,就不畏惧这种结果。
“嗳!”艾AA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打破了冷清的氛围。“第一句诗里,有天明和你的名字!难怪他是要送给你的。”
“不止是我和他的名字,还有许多故人……”章北海收回架势,他已经知道一些开关了,其中有一个,就是把刀刃收回刀柄,他把刀柄系在腰间,淡淡地说道,“关山月,伤离别,天明真是有心了。”
维德虽然闲来无事时和章北海学了古老的汉语,但他还是不太能感受到那短短几十字里的情绪,不过章北海的一些往事他是略微了解的,等艾AA把他俩领到休息室后,他主动承担了“好情人”的角色,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以听八卦。
章北海猝不及防,也无奈,坐在床上对满脸期待的维德说:“你想知道什么?”
维德简直摇起了尾巴:“什么都行,你几乎不和我说你自己的事,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
“东方已经和你说了绝大部分的事了。”
“你过去的人生难道只有那几十个小时?”
“我过去的人生的确是为那几十个小时而活的。”
面对章北海的四两拨千斤,维德“啧”了一声,“在你进入太空军前呢?我想知道那之前的故事。”
章北海没有回避,也没有正视问题:“我之前在海军服役。”
“是,这我知道。”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需要我交代什么。”
哦,瞧瞧这个人,这个打太极的姿势,维德冷静了一下,开始回想自己以前是干嘛的?哦,情报局局长,竟然撬不出这人嘴里一点无关紧要的故事?
维德开始瞎博,他确认道:“你在隐瞒一个人。”
章北海反倒是愣了一下:“谁?”
“谁?”维德抬了抬眉:“你问我?你自己最清楚。“
章北海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好吧,”维德谨慎地提醒道,“章政委。”
“哦……”听到这个阔别多年的称谓,章北海这才意识到维德想说什么,“你是说……曾经和我搭档过的舰长吗?”
维德猛地拍了一下手,又故作冷静道:“是的,就是他。”终于揪出来了,他想,章北海能耐得住气一直不提,肯定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
“如果不是你提,我已经不记得他了。”章北海无奈地笑道,残忍地打碎了维德的幻想,“想听故事的话,我可以和你说说常伟思将军。”
维德有些尴尬了:“后面这个人的名字,你倒是记得清楚。”
“事实而已。”章北海摇了摇头,似乎是在为自己感到惋惜,可他不是会惋惜的人,那样冰冷的温柔维德没见过,也不懂章北海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情愫,“很多事情的确发生了,但并不值得当时的我去记忆,所以,我对我经历的过去,其实也一无所知。我那时候太想得到那几十个小时了。”
“真无情,”维德耸了耸肩,又探过去,调笑道,“不过,我就是欣赏你这点。”
“我并不是无情,”章北海没有躲避维德的骚扰,他继续冷静地纠正道,“维德,请不要误解我。”
“好吧,但我不收回我的话,”维德用一根手指,轻而挑起了章北海的下巴,“过来,我要吻你。”
维德也没想到章北海真的主动凑上去了,柔软唇贴住他的时候,反倒是维德大脑死机了。
章北海感受到了维德德异常,他轻轻笑了一声,便抬起头了。
“章北海……”维德又舔了舔嘴唇,上面残留的余温刚刚好让他兴奋,但又不至于失去理智。
章北海温顺地“嗯?”了声,这让维德更加笃定了:“你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大概……”章北海也不确定,“是因为故人重逢吧。”
“故人重逢?谁?你和小姑娘?”
小姑娘是指艾AA,虽然艾AA给了维德许多不太可爱的外号,但维德始终这样称呼她。真要算起来,他其实也是个老人了,对有这样活泼气质的女孩子,他有地球生物基因里,对后辈慈祥的本能。
“不,是你和AA。”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也不知道。”
章北海仍在笑着,可那笑容被寂寞修饰了。想起章北海刚刚说,没有去记忆自己经历过的事与人,维德想,人这种生物,大概只会对没有得到的东西产生向往,无论好坏。“丁仪的记忆体修复工作已经展开了,”维德不太习惯宽慰人,所以说得有些结结巴巴,“不久之后,你们也会重逢的。”
章北海点点头,算是感谢维德了。继而他侧过面,维德看见,他略长的发梢也垂了下来,像无风天气里的杨柳,柔顺、但失去了灵气。
在维德发散着思维的时候,章北海轻轻地摇头道:“丁博士的记忆体是残缺的,假如他不记得那些事了……”
“那又怎样,”维德果断地切断了章北海的情绪,他恢复了一贯的强硬,命令道,“你闭上眼。”
章北海去看维德,在维德冷峻的表情里,他选择照做。
“睁开。”
他也照做了。
“瞧,我们重逢了。”维德哼了一声,“你每眨一次眼,就会和我重逢一次。如果你觉得你的过去因为没有重逢故人,而觉得不太完整,想要弥补这一项空白,那么,你完全可以多看我。只要你不刻意控制,总要眨眼睛的吧。”
章北海就真去看着维德,一闪一闪地眨眼睛,直到他的眼睛里全是维德的倒影。
“维德。”
“昂。”维德保持着他高傲的姿态。
“过来,”章北海则保持着他的认真,“我想吻你。”
说这话的时候,章北海有镌刻在基因里的害羞,但他的眼睛仍旧是亮晶晶的,不退缩、不畏惧,散发着生机盎然的光芒。维德追随了一辈子的自由,从不愿意被任何事物束缚,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怎样自己才能抵抗这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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