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之

我喜欢的章北海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他笔下的他,连同他曾做下的“恶”、以及心里的十字架,我都接受那是他(的一部分),所以,欺骗、伪装、杀人,我即便明知他做了这样的事,我仍喜欢他。

但刘慈欣老师没有写他出轨、没有写他出柜,你问我为何不能接受,难道出柜比杀人还要罪恶滔天吗?不是的,不是谁的罪孽更加深重的原因,而是因为,那不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

唯一真实的他是在刘慈欣老师的行文间的他,不存在你我谈话中与臆想里。

更不存在于你的抄袭言论里👌

章吴《松声》93

93.时机 3

 

正如李维所说,褚岩真不愧是一口气给吴岳当了二十年会长的人,有缘到住院出院都在一起,吴岳在签字完后见到自己的会长提着包裹带着儿子朝这边走来,也诧异得不行。

顾不上医院人多,吴岳直接小跑过去,满脸着急:“小岩,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岳哥?!”褚岩吓了一大跳,反倒是儿子淡定地很,乖巧地说道:“吴叔叔好。”

“好好好,”吴岳蹲了下来,摸了摸小然也的头,“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医生哥哥说,我的病已经好啦。”

“然也生病了?”吴岳抬起头,担心地看向褚岩。

褚岩点点头:“不是什么大事,春季流感,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吴岳松了一口气,又拍了拍小然也的肩膀,才站起来,对褚岩笑道,“那我就先走了,还得赶回上海呢。”

“这么急?”褚岩有些担忧地问道,“不多休息几天吗?”

“是啊,”吴岳耸了耸肩,“工作不等人嘛。”

“工作?您才出院,要多休息啊……还有,您今天就离开北京的话,那……”

“这你放心,李哥都安排好了,没问题的,再不工作我就发霉了!”吴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歪头笑道,“至于别的事,就交给警方吧,着急上火也没用,还不如早点回去和大家见面。”

吴岳说“和大家见面”的意思原本是指“让粉丝安心”,结果忘了那俩比自己还奔放的亲爹亲妈可在屁股后头听着呢,一到车上就开始打趣自己儿子:“一家人都完完整整在这里了,你还要跟哪个‘大家’见面?”

“粉丝啦!”吴岳无奈地吼道,“爸、妈,不是我说你们啊,别说还记不记得我是干什么的、这几年玩得连儿子叫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啊,是呢,”吴父抬了抬眉,“孩他妈,前面坐着的那人叫什么来着?”

“谁知道啊,”吴母抱着吴父的胳膊,笑得阳光灿烂,“反正也是一傻小子,叫什么都无所谓——旺财?招福?来孙?”

余光见吴岳郁闷地挠起了头发,李哥在驾驶位忍笑道:“老板,别烦躁、别烦躁,医生说要保持心情愉悦。你这把发型挠坏了,等会儿去机场小心有街拍啊。对了,叔叔阿姨怎么安排?”

那还是形象要紧。吴岳只好停下了摧残头发的手,随口答道:“不用安排。你以为他俩跟我们来机场是回上海的?”

“啊?不是吗?我连票都订好了……”

吴父吴母呵呵一笑:“小李,谢谢你啊,来孙同学就交给你了,我们继续去新西兰度假去了。”

“退票吧,李哥,”吴岳一努嘴,两条胳膊气鼓鼓地插在胸前,嘟囔道,“旺财招福也就算了,来孙是什么鬼啊。”

“字面意思。”

“那真是抱歉啊。”

“你要真的愧疚的话老规矩,毕竟我跟你爸今年还没念叨过你这事儿吧?”

“好好好,不说这事了,”吴岳认输了,“反正我是你俩的移动提款机,我认。”

“那也不能这样想的,小吴同学啊,你要抱个孙子回来,我跟你爸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正拌着嘴,章北海大概是下班得空了,按上午说好的,给吴岳回了一个电话。吴岳瞅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串号码心情立马好了起来,这无异于救他于水深火热之间啊!

“七点的飞机,晚上九点过一刻到。”

“嗯,”章北海顿了一下,“要我接你吗?”

“好啊,”吴岳也懒得客气了,“不过等我到了你可能还要等一会儿,万一有粉丝接机的话,我得跟她们说几句话。”

“好。”

“你现在下班了?”

“是啊,才从周让家把航航接回来。”

“我还以为你把儿子都忘了。”

“呵呵,”章北海看着前面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吴航笑道,“怎么会呢。”

“儿子呢?”

“在前面走着呢。”

“把电话给他,我要跟儿子说话。”

“好。”

吴岳大概真是在病房里躺半个月憋太久了,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完全忘记了车上还有三个人。等他挂了电话,李哥直接找了一个地方把车停下来了,不然他怕吴岳给他丢个重磅新闻,他血压一个飙升带着脚下油门也踩飞。

“所以,老板,你刚刚说的‘儿子’是?”

“就,我儿子啊,”吴岳把手机收回衣服里,一脸茫然地面对李哥突然严肃的表情,“怎么了?”

“你、你不是没结婚……”

“是啊,我连恋爱都没谈,这你知道的啊。”

著名歌星隐藏恋情二十年,未婚生子小孩竟已上小学……什么叫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李哥绝望地趴到了方向盘上。

“哈?怎么了?”吴岳手足无措道,“你不要吓我啊李哥?!哪里不舒服吗?!”

吴母在后面一脸看傻小子的表情提醒道:“废话,你突然认个儿子,经纪人不给你吓死才怪。”

“诶?”吴岳的语调蓦地拔高了,“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的?”

“你又没说过,谁知道你还有个儿子啊,”吴父补充道,“我跟你妈也是刚知道。”

“是吗?我没说过吗?”吴岳懵了一会儿后,眼睛猛地瞪大了,“那你们一点都不吃惊?!”

吴母给他送了一对纯正的沪江风味的白眼:“我们巴不得你弄个孙子回来给我们找点事做,不然天天在外面旅游干什么,闲的呗。”

但是身为经纪人加工作室员工,李哥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态了。他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抓住了吴岳的胳膊,痛苦地抬起脸,从牙缝里挤字道:“老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呵,你不要紧张,李哥,不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我真没谈恋爱、也不是你想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情况,那孩子是基金会救助的……”

李哥苦海深仇道:“那你这身份,也不能随便认儿子啊……”

“第一批救助的嘛,抢救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呢,名字都是我取的,多有缘啊。”吴岳打了个哈哈。

“第一批?基金会第一批……”李哥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不算还好,一算更来气了,“基金会第一批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不是,老板,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我提前跟你说什么?”被人劈头盖脸一顿吼,吴岳缩了缩,委屈道,“那孩子是章北海领养的,他也没提前跟我说啊。”

“章……”

在吴岳还因为被念叨而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车内的气氛顿时掉入了另一个冰点。

“章北海?”李哥的眉毛都快挤到一起去了,他咬牙切齿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是,我认识的那个章北海吗?”

“啊。不然还有哪个章北海……”

“我的祖宗,你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

“北海啊……”吴父吴母也在后排念叨,但是吴岳听他们的语气,完全不似李哥的情绪,反而有些意料之中的意思。

吴岳一边承受着李哥暴风骤雨般的咆哮,一边抽神对父母交代道:“对啊,孩子是他前几年领养的,但是名字是我取的人也是我的钱救的,我顺着认个儿子不过分吧?”吴岳的声儿被李哥的抱怨掩盖得越来越小,“反正也写不进户口本,咱们在这儿上纲上线也没用……”

“那不行,写不进户口本你在这儿说什么废话的。”

“妈,你翻脸太快了!”

“叫什么叫,有这么跟妈说话的嘛!”

看母子拌嘴,吴父在一旁悠悠道:“傻小子,你妈的意思是回去把孙子的户口搞定。北海那边要是有困难,入我们这边也行。”

“啊?”吴岳一怔,“等等等等,李哥你先收一下……妈,你刚说什么?”

“来孙同学,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傻的儿子……小李啊,票别退了,我们一起回上海。”

“怎么又突然回上海?不度假了?”

“还度什么假,都说了度假那是闲得没办法了,现在有事做了,当然是回去带孙子的呀,”吴母理所当然道,“北海那么忙,三天两头出差,怎么带孩子哦。”

“带孙子?说得好像你们很熟似的,要带人就会把孩子给你带哦……”

“小吴同学你别说,我们还真熟得很,”吴父高调地“哎”了一声,“趁某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和北海可是把酒畅谈过的。”

“哈?!”把酒畅谈?章北海那一杯红脸三杯倒的肚量,还能把酒畅谈?他爸轻轻松松就能灌死他!吴岳惊讶地转过了面,紧张地问道:“你们谈什么了?”

“不告诉你,”吴母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朝吴父勾了勾,吴父会心一笑,也抬起左手,勾住了,两人就用这样的手势在吴岳眼前晃动,“也不知道某些人这样睡觉羞不羞哦?”

“什、什么?”吴岳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眼珠子就随着二老的手势滴溜溜地转动着。

“呵呵,你就装吧,骗得了别人骗得过你老子么?我跟你妈可是过来人。”

“不是?”别说自从提到章北海后,李哥就全程没听懂,这下连当事人都真是一头雾水了,“你们在说什么啊?”

“装吧、装吧,年轻人面子薄,可以理解。”

“我真不懂啊?!”

“呵呵。”

没过多久,汽车再次启动了,在车窗上飞速倒流的风景里,车里的对话变得愈发热闹。李哥渐渐听出了一些眉目,确定吴航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吴岳后,表情便也柔和了不少。这更叫吴岳放心不少,不跟父母置气了就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上冲他笑,还真有些傻乎乎的。

李哥抿了抿嘴,他跟吴岳合作这么多年了,其实真的论动气一次也是没有的。吴岳是那种通情达理到心重的人,你对他好一分他对你好十分,无论谁跟他合作都会觉得舒服真诚,这世上大概也就真的只有章北海会舍得跟他拆伙了。

想着,李哥看吴岳往后靠了,在副驾驶位上蹭了蹭背,下意识就去打开电台,温声说道:“听会儿音乐,休息一会儿吧。”

吴岳“嗯”了一声,又扭过头,冲李哥笑道:“辛苦你了。”

 

说放就放

你要我将这感情往哪里藏

是不是该把所有的往日都埋葬

就这么算了吗

 

后座,吴父吴母大概也是跟儿子闹腾累了,依偎在一起闭目养神了起来。吴岳最后悄悄看了一眼,才安心地靠回舒适的座位,也闭上了眼睛。

电台放的正是上一周章北海跟他提到的、在飞机上听到的那首歌,但不是吴岳的翻唱版本。吴岳一边享受着原唱,一边就着歌词回想起许多事情。只是从医院到机场这段距离也不够吴岳多想什么,等他上了飞机,又情不自禁哼起这首机场分手的歌。

“就这样吧,也许就到此为止吧……”

李哥为他盖好保温毯后,坐在一旁打趣道:“老板,你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怎么笑着唱这首歌?”

“这歌应景嘛,”吴岳笑着指了指窗外,太阳已经落下了,只有黑得不够彻底的夜景,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他干脆从头哼道,“你坐在两万英尺的机舱中,脸孔轻轻贴著起雾的窗边,往事慢慢的缩小了模糊了,那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李哥眯了眯眼,便也停下了动作,撑着下巴随吴岳一起欣赏窗外的风景。

“听得到我吗?也许我真的有点傻。而我终究不能跟你一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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