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之

我喜欢的章北海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他笔下的他,连同他曾做下的“恶”、以及心里的十字架,我都接受那是他(的一部分),所以,欺骗、伪装、杀人,我即便明知他做了这样的事,我仍喜欢他。

但刘慈欣老师没有写他出轨、没有写他出柜,你问我为何不能接受,难道出柜比杀人还要罪恶滔天吗?不是的,不是谁的罪孽更加深重的原因,而是因为,那不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

唯一真实的他是在刘慈欣老师的行文间的他,不存在你我谈话中与臆想里。

更不存在于你的抄袭言论里👌

章吴《松声》91

90.时机 1

 

在飞机上,章北海终于强迫自己睡了个好觉。

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好,只是自吴岳入院起这整整一周,只有其中一天实在是因为太忙,他被留在公司安排工作了,没去守夜,别的时间他都抱着他的笔记本坐在吴岳的病房里加班加点,江星辰过来赶他走他就搬他云嫂压江星辰。

同样关于飞机和守夜,碍于第二天的机票已经售罄了,吴父吴母在吴岳出事的第三天才从国外赶过来了。章北海见到他们这行李箱太阳帽,吓了一跳:二老兴致倒是好,自学外语,满世界旅游,回到北京还被气温摆了一道,短袖短裙的,差点感冒。

看到章北海在房间看文件,二老也吓了一跳,一看表,好家伙,都晚上十一点多了。

寒暄后,吴父有些担忧地劝道:“北海,这里有我们就行了,你看你这孩子也挺忙的,回去吧。”

“没关系的,”章北海推了推眼镜,体贴地说道,“倒是二老才赶过来,一路上肯定很累了。酒店李哥他们已经给二老定好了,等会儿会有人带二老过去休息的。这里就由我看着吧,吴岳要是醒来了也随时有个照应,大家也安心一些。”

“这怎么好意思的,你也不是什么清闲人,明天肯定要工作的,怎么能守夜,”吴母摇摇头,“听你叔叔的话,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护士也行的呀,不一定要你在这里的。”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阿姨,你就放心吧。我也不是完全不睡,做完这点我就睡了,江老师体贴得很,特意弄了一件有两张床的病房呢。”章北海干脆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站起来,走到了二老面前,温声道,“而且我睡眠一向都很浅,吴岳唤一声我就醒了,万一他哪里不舒服得厉害,这总比他一个人在房里喊破了嗓子叫护士要来得及一些。您就安心让我待在这儿吧,医院离公司也不远,早上我倒更是好上班一些。”

“可……”吴母还是犹豫,“不行不行不行,这……这怎么行呢,就算是守夜,也是我们做父母的,你……”吴母抬起焦虑的眼神,止不住打量章北海。

“我?”章北海接收到那道担心的目光后,淡然地笑了笑,语气愈发地温和了,“阿姨,我和吴岳的交情也有二十多年了,”说着,他侧过面,把目光投向了吴岳的病床那儿,“怎么说,人的一能有几个二十多年呢……”

是啊,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多年呢?假如吴岳当时醒着,一定会嘲笑章北海又讲“你自己既然知道、怎么又做不到呢?”的大道理。

章北海叹了口气。是啊,他知道,他都知道,他们已经认识二十四年了,人的一生有再多的二十四年都只是空白的累加,如果没有对方……

 

就这样吧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邻座的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大概是好友或者是某个社团的团员,她们征求章北海的意见后,拿着谱子开始小声地哼起了歌。章北海对流行的音乐已经十分陌生了,大部分的歌他都不曾听过,除了吴岳唱过的。

恰好,这首歌吴岳就翻唱过,再恰好,他又是在出租车上面第一次听到的。

想起松声解散后自己第一次在出租车上听到吴岳的歌,他现在倒觉得有些好笑。

笑自己那时候实在是幼稚,到底有如何的勇气单单凭借一首歌,就断定吴岳过得不好?还有江星辰,江星辰也是个多管闲事的主儿,没事跑过来跟自己说吴岳遇到麻烦,可那时候自己明明知道,却还是找了一千个一万个借口拒绝帮忙。

拒绝靠近他——

“我原本,以及我现在仍觉得,保持距离,对你才是最好的。”

拒绝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他做他的选择,他人生的苦难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能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

“我希望,我们不会有‘共患难’的机会。”

可惜这二十四年回顾下来,他再如何人为地同吴岳拉开距离,最后还是和他纠缠在了一起,就像背向而驰的两个人,在脱离地球引力前,终究还是会面对面再相见。

命运弄人……章北海想。

 

把感情说放就放 

当真我们可以如此潇洒

你总是不敢

 

彻底跑调了。

章北海回过神,下意识去看声音的来源。

“哎呀,这里好难……”坐在章北海旁边的女生用一种奇怪的腔调抱怨道,“你——总——是——哪么唱都没得调的啦!”

坐在另外一边靠走廊位置的、带着南方口音的女生则宽慰道:“呵呵,放轻松一点,松子,这首歌本来就很难……”

“是啊,完全找不到调!好烦哦,舟舟,死宅男选这首歌,是不是故意刁难我啊?他那么喜欢吴岳、天天听,他自己唱去啊干嘛叫我练啦?!”

还真是命运弄人啊,在飞机上都能听到吴岳的名字。章北海无奈地笑了笑。

“没关系的,还有时间,我们再多练练!……要不,我帮你把简谱写上来吧?看着简谱唱总会简单一些吧,我觉得……”

“诶?舟舟你哪个还会写简谱的啊?”

“我、我试试吧……我也不是很有把握,这首歌太难找调了……”

“嗯!”

结果过了一会儿后,换成了另外一个女生唉声叹气。

“抱歉,松子,我好像,也找不到调……”

“啊?!死人啦……”那位被叫做“松子”的女生苦恼地揪住了搭在膝盖上的保温毯,“飞机上也没有网络可以搜……呜……”

“抱歉,抱歉呢,松子……”

“舟舟你道哪门子歉啦,都是死宅男的错……挑这么难的歌给我……我要是有他偶像一半的水平我也出道做偶像了好嘛!拯救被宅男统治的音乐社!”

章北海在心里默默掂量道:哪怕只有吴岳十分之一的水平,大概也比现在大部分出道的歌手要强了。

“你不要这么想啦,我觉得部长是很相信你,才把他很喜欢的歌交给你的。”

“呜、那这么说,都是吴岳的错,”松子捂住脸,假哭起来,“他干嘛老是挑那么难的歌唱哦?他知不知道他会有变态的死宅男粉丝是音乐社的社长,会跟着他学然后折磨社员哦……呜……”

“松子,部、部长他,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喜欢吴岳才……”

“他就是!”

“不是啦、真的不是……”

“就是、就是就是!哼!”

抬杠归抬杠,章北海见她们实在是苦恼,一向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他还是开口了:“咳……”

两个小姑娘立刻收了倒苦水的态度,紧张地看向邻座的人。

“抱歉,打扰到您休息了吗?”舟舟紧张地问道,“我们、我们会注意的声音……”

章北海摇摇头:“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们写这首歌的简谱吧。”

“诶?!”

比起捂着嘴讶异的舟舟,豪爽的松子更是直接叫了出来:“哇!大叔,你还会写简谱?是音乐人吗?可以给我签名吗?”

章北海对此置之一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还算温和而不是慈祥:“不是,我是律师。”

“哦,拔刀相助的职业道德呢,”松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毫不客气地把纸和笔递给了章北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谢谢你啦,大叔!”

“……不用客气。”

不过章北海对这首歌的印象也仅存于听吴岳翻唱过好几次,真正的谱子他也只在上一周帮忙时随意练过一遍,所以真要默写简谱,还是得自己一边哼一边写。

“你总是不敢面对自己的想法……”

虽然速度谈不上快,有时候一句话还要想一会儿,但终归磕磕绊绊写了下去,看得松子眼睛都亮了:“好厉害……大叔你不是音乐人,却对这么难的歌的简谱这么熟悉,你不会也跟我们那个变态死宅男部长一样,是吴岳的粉丝吧?”

“嗯?”

“松子……”

“没什么、当我没说!”

“嗯,”章北海把滑下来的眼镜又扶了上来,这时候他还真想感叹也不怪人家开口就叫他“大叔”,是啊开着头顶灯写字,他都觉得有些看不太清而不敢下笔了,人真的不如以前、敢在没灯的巷子里跟着吴岳在一片朦胧的月色里穿梭,“逐渐地淡忘……共有的快乐和悲伤……完成了,你看看有没有错。”

“开什么玩笑啦,大叔,有错我也检查不出来啊,不然我就自己写简谱了嘛。”

舟舟赶紧拉了拉松子的衣服,瞪着眼睛认真地提醒道:“松子,太没礼貌了!”

“嘿嘿,”松子冲她吐了吐舌,又转过面,双手认真地拿着简谱,对章北海说道,“抱歉、还有,谢谢你啦,大叔!”

“谢谢您,律师叔叔。”

“不客气。”

 

把感情说放就放 

当真我们可以如此潇洒

你总是不敢面对自己的想法

拖到现在才讲

 

“哇!好像真的能唱了呢!哼哼,这歌也没那么难嘛!”

舟舟皱着眉,无奈地笑道:“看着简谱还找不到调就真的麻烦了啊……”

“好!”松子握紧了拳头,激动地挥舞起来,“我要努力练好,等下飞机一嗓子吓死那个死宅男!然后本小姐出任音乐社新社长,把大家从吴岳的阴影里拯救出来!”

“松子……”

“嘿嘿!”

见两个愁眉苦脸的小女生终喜笑颜开,章北海也露出了微笑。

虽然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她们仍旧在跑调、继续折磨他的耳朵就是了。

 

 

tbc

 

时机是我在原声里最喜欢的一首歌,没想到苦兮兮的机场分手还能有朝一日换个思路当糖吃……

不出意外的话,松声就在时机章完结了XD我真是有很努力地填坑了2333

 

评论

热度(14)

©惊之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