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之

存图号@芦笋 吐黑泥号@吴培风

章吴《松声》85

前方小论文出没…稍微提一下不插电相关,不感兴趣前面可以跳,这个不影响的



85.不插电Live 8

章北海也是第一次正式接触“不插电”,抛却掉许多人为手段,把音乐还原到由歌手和乐手将通过未修饰的声音直接传达给观众后,率真地演绎歌曲这样一个天赋职能,仿佛骤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没有电子合成器,也没有各种效果器,调音台之类的更不可能出现,有的只是人的嗓音,还有乐器本身的质感。如此,用最真实的状态和实力去构成一个现场,纵然离开音乐行业多年,章北海也清楚其中的难度。他本身虽然对合成音乐及电声乐器报以“时代发展的必然”的态度,但性质上而言,他还是更喜欢这样的轻简直接的模式。
吴岳近年也常提“no live,no truth”,不过现在说“no live,no truth”,这条“真理”也未必成立了。电子科技的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一个歌手修炼技巧的速度,选择花费时间去磨砺唱功,在提倡效率的当下看起来,已经是一种高投入低回报、甚至零回报的愚蠢选择了。但科技带来的冲击并不仅仅针对愿意花时间、一心修炼自身技巧的歌手,语音合成引擎的出现,把虚拟的IA歌手带入了原本由人类掌控的音乐世界。一方面是渐渐被淘汰的人嗓器声,一方面是日趋成熟的合成音乐,另一方面是热门的语音合成,还有无法细数的旁门分支……由科技引发的市场份额洗牌,将整个行业渐渐引向了难以预测的未来。
不过章北海可以肯定的是,“不插电”、“one take”、“no live,no truth”及其相似理念,虽然看起来更符合音乐的本质的表达,但实际上因其需要大量的时间成本,是不可能在市场中与合成音乐为代表的科技手段相抗衡的。虽然把艺术和收益挂钩很容易让人觉得太过“肮脏”,但丁仪也说过“摇滚爱死不死,但人得活着”,这是章北海一直肯定的“真理”:音乐人只有先生存下来,才会有希望去做更好的音乐。
只是总有吴岳这种人,明明知道付出这么多仅为自己的一腔热情,这个世界的大潮流并不会因为他开了一场提倡“音乐回归声音本身”的演唱会,就改变方向,但他还是要去做,他还是怀抱着希望去做这样的“傻事”,一次不够还要做第二次、第三次……就算怀抱着的希望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并不会给未来带来真正的希望,但他还是要继续做下去,所以这个昏昏沉沉的世界,才不至于永远失去生机、变得死寂。
这是章北海不会去做的事情,他被理智绑架着,更倾向于分析利弊,而不会去分析情怀,所以当他在台上抱着木吉他,注视看吴岳的演唱时的背影,时隔多年,还是让他十分动容。
那是他二十四年前就十分喜欢的姿态,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还有包容全世界、最柔软的初心。

With you
My dear friends
越过高山和大海
勇敢面对危险
We're on the road again

前奏响起,背景的和声由所有乐手一起演唱,但章北海除外。他说自己实在是不会唱歌,又是临时抱佛脚练的琴,分神就会弹错,所以拒绝了帮吴岳唱和声的请求。
反正吴岳也不勉强他,章北海一直不爱开口,就算开口了唱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没人比他更清楚。说来也是奇怪,音准那么好,从来不跑调,怎么就是不尽人意。
章北海说你忘了,我唱不了中音以上的部分,吴岳赶紧摇头,“别人高八度的你能低八度。”
不仅没忘他还记得准备松声第一张专辑的某一个晚上,练完歌后他和章北海去吃夜宵,在一个小酒馆里,章北海唱了吴岳写的新歌,还真是全程低八度唱的,吴岳也佩服他低得下去,这嗓子难怪丁老师不嫌弃要挖,现在唱中低音的的确是少之又少了。
正当大家以为吴岳要演唱的是《少年游》时,前奏悄然滑入了另一个陌生的节奏。在场的观众有三分之二是江星辰的粉丝,对吴岳的歌曲并不算熟悉,但剩下的,又只有极少部分能够明白,那是怎样一种无奈。

只有一人 能合我少年游
这些歌曲 我早已不敢唱
青春的片段 都有你的声影
你也是狠心 教我如何忘记

但那都是生命中难得的一部分了,还要如何忘记……吴岳停下了,等和声唱完“我试着回忆,try to remember”,他才重新抓起话筒,面对观众。

还是谢谢你 在我生命里出席

他微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取下话筒,开始往前台走动。
一束简单的白色灯光打下来了,顺着他走去的方向,缓缓泄下银河般的光芒。
那些光又如水珠般从他头顶滑落;有一些滴到他的睫毛上,像一颗颗垂挂于叶尖的珍珠;再随着他抬起手举话筒的幅度,化作划过夜空的流星,悄悄坠入每个人胸前那片寂静的心海里。

尝遗憾的痛 嘴角要上勾
眉眼添十分感动
露完美笑容
像昙花的梦 不奢求
再多一秒钟

他往前慢慢走着,走到舞台边缘,唱完一段后又回到开头的旋律,重复另一段。章北海这次把编曲调整了,故意打破了由缓入急的常规节奏,反而第一遍欢快,第二遍变慢,似乎是想给人留一些时间回味情绪。于是吴岳慢慢地回想起了他们共有的那个从酒馆出来的夜晚,自己纵情奔跑在无人的夜道上。
有风自四面八方而来,呼啸着擦过少年的发梢,吴岳那时候总带着这样逆风而行也闪闪发亮的气质,甚至还可以高高跃起,不怕疼也不怕摔,跃到下坡楼梯的栏杆上,嗖得一下滑到底。章北海跟在后面,只能捕捉到吴岳衣角跳跃的速度,比那些喧嚣的风还快。
“哟嚯!”
“等等!”章北海猛地一个刹车后,同样是面对下坡路,却是一阶一阶往下跑,“吴岳!”
他没有办法像吴岳那样活泼,一阶一阶地前进就是他的风格,于是吴岳跃到平地后踢着腿等了他好一会儿,章北海才从上面赶下来。
“北海,你好慢啊,”吴岳围着路灯洒在地面上的轮廓跑圈,“我不等你的话,早就到了!”
章北海气喘吁吁地撑着腰,一副岔了气的痛苦样子:“是啊,你不等我的话,你现在估计跑到南京了。”
“诶?”
“你走错方向了,”章北海无奈地指了指他们刚刚下坡的那边,“回事务所得往那条路走。”
“……”吴岳挠了挠头发,尴尬地笑道,“呵呵,晚上光线不太好,没有看清路标……那个,要不我们比赛吧,这个坡看谁先跑上去。”
“我不和你比……”
“为什么啊?”
“跑不动了。”
“喂,不是你说要吃太多不行锻炼要跟上的吗?”吴岳伸过手去,扣住章北海因为夜跑正微微发热的手腕,其实他的掌心也是滚烫的,那气息一贴合上去,章北海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吴岳还是把他拉起来了,不动声色地给他拍了拍背,打气似的说道,“一起慢慢跑吧,这次我等你。”
“……”没办法,既然是自己提出来的,章北海擦了擦汗,“好吧。”
可是他们那时候即便担忧,也没有预料到未来的路程远比他们从海边一口气跑到事务所要曲折得多。夜跑累了还可以停下来休息,但时间从来不等人,即便体力殆尽了,即便陪在自己身边一起前进的人也消失了,该前进的还是要咬牙坚持下去。
他们那时候哪能预见松开手腕后的事情,只觉得就算这个人不会再跟自己有如此紧密的关系了,但他们一起并肩前进的痕迹伴随着青春的记忆,永远不会消失;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风也不会消失;它们擦过少年的眉眼发梢,和少年说再见,继而环绕地球一整圈,又回到那个位置,等待着长大成人的少年穿过回忆,再一次于夜色中邂逅它。
“一起上台演出吧?”

是否该暗自庆幸
你我还剩下曾经

“我已经很久没练琴了,弹错了你可要怪我了。”

只是缅怀着可惜

“不会啊,弹错了就弹错了嘛,特殊情况,允许你失误。再说了,你要是没跟上节奏,我可以等等你;你要是节奏飞得太快,我就提醒你等等我。”
“在演出中互相迁就错误,我记得这可不是吴先生的脾气。”

如果早看透 情深不寿

“嗯。但是没办法,吴老板就喜欢这个乐手,非要请他刁难吴先生,吴先生难不成还能开了自己老板?凑合着用吧,就当考验技术了。”

不至于最后

所有的回忆同那些风一起,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把吴岳淹没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他唱到最高音后,痛苦的窒息让他直接把话筒甩开了,不再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唱出下一句。几乎从不开口的章北海,却在这本该连乐器声都消失的地方,轻轻接上了下一段的和声。
“昙花,是用我一生等待……”
于世界最安静的时候,章北海沙哑的声音恰好掩饰了吴岳细微的哽咽,也正是这般熟悉的配合,反倒叫吴岳顾不上还在演出,诧异得直接回了头——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寻见章北海的身影——在泪水夺眶而出的刹那,他也终于看清那人这些年在黑暗中,是用如何温柔的目光,永远地注视离他渐渐远去的自己。
吴岳奋不顾身地跌进了这道目光里,他奋力朝光来的方向奔跑而去,和二十年前那场赛跑一模一样。他大步大步迈动着步伐,每跨出一步都能看到影像在飞速倒退,甚至退到影像本身也变成一道道光。于是在周身五颜六色的光线里,他更加想要找寻这道指引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光的源头,连时光也随着他的逆行开始倒流。

昙花

终于,吴岳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步伐,他已经站到那道光面前,无需再追寻迷茫的答案了。这是二十二岁的章北海,他看见他坐在自己面前,正专心为自己演奏;而同时还有四十二岁的章北海,正笑着为自己和声。

是祝你一人盛开


For you
My dear friends
I'll be always on your side
--《少年游》


tbc


《昙花》真是写给原致敬组合的同人歌曲的…写完发现带入医生的《最佳损友》貌似能唱一点,编曲的话,开头是《少年游》的结尾,A1中间有一句背景和声是《just for you》,在这里停顿一秒,再继续下一句,然后转入B1…也是十分魔性了2333

顺便一提,在本文中,小褚对老章为松声十五周年写的这首昙花非常怨念,真的非常怨念2333

本文出现的歌词部分,和博客前一篇《昙花》歌词部分对照阅读,大概会有(曲线救国的)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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