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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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流氓》下


“别、别啊,先生,我去不就行了吗,你别啊,别别别,”陈济棠连忙撇嘴,“我去我去,你别气,我去。”
“去什么。”
正好,猫儿从那边跃过来了,走到任海平面前,又躺下了,露出软绵绵的肚皮。任海平顺手就去给它挠痒痒,摸了没几下嘴角淡淡的笑意就起来了。陈济棠趴在床沿儿可怜兮兮地羡慕着,又恨又委屈,咋地了那小畜生还能给你做牛做马?
“去死咧!”
陈济棠脑袋猛地一扭,那股桀骜不驯的高傲劲儿——“哐当”一声撞窗户上了;他老大一声“哎哟!”,捂着脑袋、挤着眼睛,骂骂咧咧;又一边小心抬起窗户,一边退走。任海平撑着脑袋看这蠢家伙,嘴角抬了抬,“去。”,陈济棠就气呼呼地走了。
能不气吗?任海平天天气他!能气死他!陈济棠越想越委屈,“他妈的,”,可他也不当着任海平骂,“个小畜生,”,也不骂任海平,“迟早有天老子把你丢河里去!”
越想越气,陈济棠把厨房门一踹,正好陆升回来了,在厨房里煮面条,打算晚饭早饭中饭一起吃,抬眼一瞅陈济棠那黑脸,吓得筷子没掉锅里。
“看什么看!”陈济棠吼他,“盆儿呢?!”
“盆、盆……盆?”
“盆儿!盆儿!”陈济棠两手给他比划,“盆儿!”
“盆、盆……”陆升手忙脚乱,把筷子一扔,立刻把地上的大水盆端起来了,“盆!”
“哎哟……”陈济棠一巴掌拍自己脸上,“陆升你他妈是不是个傻的,我勒个去……”他跳起来,又把手圆起来,瞎比划,“盆儿!这么大的!小畜生吃饭的盆儿!”
陆升哆哆嗦嗦见陈济棠那俩眼睛,都瞪得跟盆一样大了,“哦、哦!碗!”
“盆儿!你……算了算了,对!就那个!拿来!”
陆升都快被陈济棠吓哭了。怎么了今儿,谁惹这祖宗了?陈济棠虽然老是凶他,可不至于这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呀……
陈济棠横了他一眼,又瞪了他一眼,才大摇大摆踹开门、走出去。陆升哆嗦着腿,目送陈济棠离开,才松了口气;一转头,锅里的面都煮成粥了。
“我、我招谁惹谁了……”陆升眉毛一怂,眼泪都要掉下来。

“先生呀!先生!”陈济棠两手捧着那盆儿,喜滋滋地又趴在床沿儿上了,“盆儿来了!”
任海平一心逗猫,眼儿都不抬,“放进来。”
“别啊,坑上要睡人的,这脏,您起个身儿接下呗。”
任海平一想,的确,就起身了,猫着腰走过去,坐到窗户边,接过了猫食盆。
他今儿天没亮就起来了,就为了趁陈济棠不在,把猫儿的食儿准备好。放了一上午,他煮的鱼肉也放凉了,拍拍坑,猫儿就走了过来。
任海平把鱼肉放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儿去喂猫儿。猫儿也乖乖吃,吃完舔舔他掌心,挠得任海平又开始笑。陈济棠就胳膊搭胳膊、下巴垫在胳膊上,傻呵呵地看着任海平的笑脸,和他一起笑。任海平余光瞥到了,收起笑容,“傻老爷们儿。”陈济棠耳朵尖,听到了反而更开心,“嗳。”
喂完了,他摸了摸猫儿的头,猫儿喉咙里“咕噜”一声,打了个滚儿后,就擦着陈济棠的胳膊肘子跳窗户走了。任海平从来不拦着它,它爱干嘛干嘛,只见心肝宝贝走了以后,就准备关窗子了。
陈济棠“哎哎”大叫:“脑袋!我脑袋夹着的呢!”
任海平抿了抿嘴:“收回去。”
“我不!”陈济棠呲牙裂嘴,“我就不!有本事你夹死我!”
任海平没办法了,他对流氓能有什么办法?转身就要离开。
陈济棠那可不一把抓住任海平了,“别走啊先生!”他急了,“别,你、你过来。”
任海平没动,也不打开他的手,最多回头看他。
一点表情都没有。陈济棠扯了扯他,“先生,”,他的嗓子也软了,吼陆升的气势丁点儿全无,温柔得能掐出水花儿,“别介,来,来。”
任海平抬着头,高高在上,“做什么。”
“不做啥,你、你来嘛,我有话要对你说……咱俩唠唠嗑呗,这都多久没见了!”
一晚上没见,真久。“不唠。”
“先生、先生……”陈济棠就可怜兮兮唤他,“别嘛,任海平,唠唠,就唠唠,说说话呗。”
任海平听不得陈济棠那嗓子,跟猫似的,挠得慌,他心软,“你把手放开。”
“放开你就跑了!”
“我跑哪里去。”
那是、那是,任海平能跑哪里去?他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教书先生,走路都是劳驾了。陈济棠又笑了:“你不跑,那我放开,你过来点。”
任海平想了想,坐过去了点儿。
陈济棠的嗓音就更轻了,“再过来点儿嘛……”
任海平纠结了一下,又坐过去了点儿。
“这不就成了!”陈济棠喜笑颜开,伸出两手就是一招猴子捞月,把任海平的脸拉近了,“吧唧”、“吧唧”,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左边脸颊右边脸颊各亲一口,一点儿没落下。
“嘿嘿!”
陈济棠松开他,灵巧地一缩——这下没叫窗户砸着脑袋——甩着袖子喜滋滋跑开了。那脚丫子撒得,大冬天在河面儿上溜冰,都没他一半浪荡。
只是苦惨了任海平,又懵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陈济棠这种人,他就想不明白了。圣贤书上怎么不教教他,咋防流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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