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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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吴《松声》64

64.是人非梦

 

吴岳遇到的情况也没比章北海好哪儿去,难得回家,又不能跟姆妈阿爸吵架,就捂着耳朵到处跑,后面几天休假他干脆就住到月晚那儿去了。

没想到章北海也做了这个打算,反正他在章宅是被各路亲戚轰炸,回自己家也是被朋友调侃,住公司宿舍那更不得了了,小姑娘疯了似的为了吴岳纠缠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拎着钥匙就去了月晚。

晚上吴岳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门那边有动静,还以为来贼了,一骨碌就从沙发上飞起来,跑到厨房操起一把菜刀,轻手轻脚躲到了门后。

完了被章北海空手夺白刃,好一阵教训。

“我知道是你,我跟你开玩笑的!”

“翻到第二百三十二条。”

“不是,北海,我真腿疼……”

“腰挺直,继续念。”

抗不过章北海的低气压,吴岳就只好乖乖跪在沙发上,手上捧着书房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一本《刑法》,埋头苦念:“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北海,这么坐着我腿疼!”

章北海看都懒得看他:“什么?”

“腿,疼!”吴岳把那砖头似的书一掀,腰软一倒,就靠到了章北海身上。他也趁机把双腿解放了,往外一抻,干脆睡了下来,头枕在章北海的腿上。

“你吃晚饭了吗?”

吴岳抬起手,去拍章北海的脸。

“……”章北海躲了一下,“没有。”

“哎!”吴岳对章北海突然冷淡的态度很是不爽,又不依不饶拿手去捏他的脸颊,拿上海腔的糖衣轰他的耳朵,“别这样嘛,章律师,我晓得是我错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的啦?”

章北海还是不为所动。

“小气鬼……”

吴岳哼了一声,头一偏,也不理章北海了。没一会儿,他就这样睡着了,直到九点钟又饿醒来,睁开眼睛一看,章北海竟然能保持这个姿势看两个钟头的书,他也是服了。

连哄带拉的,才把章律师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可章北海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对晚饭一点执念也没有,站在门前一副“你饿了你就去吃,我不饿”的样子。吴岳大腿都要拍断了,长吁短叹,“章北海同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怎么能不吃饭呢?”,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北海,你难得来,我想跟你吃饭,你就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我们下次再见面,可指不定到何年何月了!”;最后连连发誓,“再遇到这种情况我绝对不动刀!我绝对会报警!不报警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不报警我就被……”章北海才淡淡一句“好了,下楼吃饭”,打断了他的话

晚上两个人就在月晚随便对付了一餐。正准备去散散步,结果吴岳又被童童拉住了。小祖宗非要跟阿岳哥哥玩跳绳,还不让“坏叔叔”离阿岳哥哥太近,不然就对章北海拳脚相向,叫喊着要警察叔叔来抓坏蛋。

章律师的表情那叫一个诧异和无辜,纵横中华历史五千年,也不知道他和窦娥到底哪个更冤。吴岳瞅着瞅着就笑了,蹲下来跟童童商量,能不能跟阿海哥哥一起玩?

童童二话不就说凑到他怀里撒娇耍赖,还“吧唧”啵了吴岳一口,又软又糯地抗议,“好孩子不跟坏叔叔玩。”

吴岳本来就不太能拒绝人,更何况他在童童这里可以说是毫无底线。心一软他就把童童抱了起来,再可怜地看向章北海。章北海在这种事上也没什么原则,只消吴岳一眼,就“忍痛割爱”让他去带孩子玩了,自己则把文件拿下来,在后面看合同。

跳完绳许伯也没抽得开身,又麻烦吴岳去赶小祖宗洗澡;洗完澡了可不得顺便再把小祖宗哄上床;最后又是念故事,又是唱安眠曲,折腾了小半个钟头,一条龙服务才全包干完。可把许伯乐得,额外送了吴岳好几块早茶糕点当夜宵。

等吴岳从童童房间出来,章北海合同都看完了两份,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难得在一起的晚上,就这么分别消磨给了孩子和工作,再回去,都快十一点;各自洗个澡,也差不多要睡了。

可吴岳之前睡了几个钟头,都不太困了,便撑着下巴,就着床头灯的光打量章北海。章北海作息好得很,雷打不动到点就困,只是翻来覆去实在是受不住吴岳的目光,便带着浓厚的困意问他,怎么了?

吴岳摇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就没什么吧,不过窃喜还是有的,忧愁也还是有的。章北海伸过手,把吴岳揽回了被子里,“睡吧。”

吴岳意思意思挣扎了一下,“我睡不着。”

“那我继续给你说游击战争?”

“好啊。”

“……”

失策了。不像前两年还不敢被他碰,现在吴岳不怕章北海摸了,不仅不安静,反而就地起火调戏起章北海。章北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困又没个办法,被人折腾得睡意也渐渐飞走了。

吴岳撑在他身上,一边咬他的耳朵,一边抽空问道:“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章北海侧着脸,随他去了,只淡淡地回道:“家里和公司都不能休息好,就过来了。”

“这样……你不问问我?”

“哦,你呢?”

“跟你一样。”

“嗯。”没一会儿,章北海又说:“我想也是。”

这下轮到吴岳疑惑了:“什么?”

“没什么。”章北海抬起手,去翻吴岳的刘海,“真不睡?”

“我睡不着。”

“心里有事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他看着章北海灯光下模糊的眼睛,一瞬间差点就松动了:北海,以后我们两个就住这儿吧。养条狗,养只猫,儿女双全。

可是他不能提这种要求,他不能为难章北海。再说了,松声再度解散,他们现在连搭档都不是了,哪里有这么亲密的朋友,每日同吃同住?

“跟你说了也没用,”吴岳嘟囔道,“你也只是个普通人,又不能……”

章北海置之一笑:“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过法。真睡不着的话,你把沙发上那本《刑法》拿过来,我给你念,保证你一刻钟内睡着。”

于是他们还真在半夜念起书来,章北海念,吴岳撑着下巴听着。但章北海视力不如之前好了,要坐起来戴着眼镜就灯看字,在书页翻动的光影里,那有一种“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感觉。吴岳的思绪飘着飘着,突然想起了他们的大学时期,在张家界的夜晚,也是这样一人念书,一人困觉。

但那时章北海还十分年轻,不需要这么依赖灯光和眼镜才能在夜晚看得清字。吴岳就慢慢回忆着,年轻的章北海是什么模样,是不是穿着没有西装外套的衬衫,也和现在一样“讨厌”。

他想起那个夜晚的星空,想起落日的时候章北海说“我不敢”,想起白天他们爬栈道的时候罗辑故意吓他,想起自己被吓得脚底一个打滑,就稳稳摔到了章北海怀里。

再想起那天很热,所以章北海身上也滚烫得要命,只隔着一件薄薄的衣服,完全不能阻挡他撞到他身上的时候,擦出骇人的火花。

他想起自己在慌乱中乱揪住了丁仪长长的头发,他想起摔在地上的丁仪暴躁如雷的诟骂。还有汪淼和史强的大笑,罗辑在一边火上浇油。

丁仪举起背后的吉他要打死他。他赶紧往上跑;可他忘了行李,他被丁仪“教训”一顿后,才看见章北海气喘吁吁地背着三个人的行李爬了上来。

他那时候真佩服章北海能忍——现在他更佩服章北海能忍了。他后面想了想,觉得用“老狐狸”形容章北海是不确切的,应该是“老王八”才对。

狐狸有什么好的,王八有什么不好的。吴岳模模糊糊地思量,他多想章北海长命百岁。

他多想章北海难得糊涂。

章北海看吴岳眼皮打架,终于困了,便放低放慢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给他念。念到后面吴岳安静地睡着了,他就把书放到了床头灯下,再取下眼镜,放到书上。

他还没关灯,吴岳的脸便藏在了他的影子后面,这让他想起了好久以前,吴岳也把脸藏在他的影子后面睡觉。

他其实都不太记得那个亲吻的味道,所以时隔多年回味起来,只能品到莫须有的遗憾。

在遗憾中,他又想到那时候的吴岳还很年轻,带着活泼的朝气,像一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野兽;无论生气还是开心,总是直接所以可爱的。

章北海伸过手,轻轻地摸了摸吴岳的头发;那个时候吴岳的头发也是刺猬般的外向,不像现在,更有一种内敛的、宠物般的柔顺。

这样好不好章北海也很难说。他诚然是个向高处飞、向远方去的人,没有那种在漂亮的鸟笼前、永远地为一只失去自由的夜莺停留的能力;但吴岳不是夜莺;于是也不是他欣赏的那种野兽,所以他权衡好久,也只能在妥协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都一样。

野兽也好,夜莺也好,说到底,不都是吴岳;说到底,不都不是吴岳;说到底,不都比不上吴岳。

“做个好梦。”

他又温柔地摸了摸吴岳的头发;再在模糊的灯光里,鬼使神差地俯下身,用嘴唇碰了碰吴岳滚烫的脸颊。

 

人在途中 人在时空 

相识也许不过擦过梦中

--《如风》

 

 

tbc

 

养条狗,养只猫,算作儿女双全~真是好梦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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