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之

我喜欢的章北海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他笔下的他,连同他曾做下的“恶”、以及心里的十字架,我都接受那是他(的一部分),所以,欺骗、伪装、杀人,我即便明知他做了这样的事,我仍喜欢他。

但刘慈欣老师没有写他出轨、没有写他出柜,你问我为何不能接受,难道出柜比杀人还要罪恶滔天吗?不是的,不是谁的罪孽更加深重的原因,而是因为,那不是刘慈欣老师写的章北海。

唯一真实的他是在刘慈欣老师的行文间的他,不存在你我谈话中与臆想里。

更不存在于你的抄袭言论里👌

夜深了,点一首《没离开过》吧,情知其所起,至今为止所有发生的故事与爱,都是因为这首歌

我是幸运的,因为我爱她


余笛/洪之光《鸿与雁》

余笛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他难得偷懒偷这么久,一时间便睡得昏昏迷迷,赶上长沙的天气又正冷,要不是盖着厚重的羽绒服,多半就得冻到发烧。

羽绒服?他愣了愣,什么羽绒服?

余笛把羽绒服从身上拈起来,黑咕隆咚的,比天色还阴沉。他琢磨没过几秒钟,没想到答案堵在喉咙里,一下子又吐不出来。

几分钟过后,余笛以酒店服务生搭毛巾的姿势把那件羽绒服送了出去,过程十分顺利,毕竟羽绒服的主人就站在门外走廊里。唯一意外的是他过去的时候羽绒服的主人正在跟另一个人聊天,那个人余笛没见过,看着大概是羽绒服主人的某个密友,本能的、余笛觉得要礼貌地等待一下。

意外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余笛没声张地站在后头放空,不知怎的,羽绒服的主人突然转过面来:“笛哥!”

余笛被洪之光明晃晃的开心吓了一跳。

洪之光眼睛弯成了个半圆,“你来给我送衣服?嗨没事,你先穿着呗。”

面对洪之光简直没心没肺的笑,余笛一肚子伶牙俐齿的话瞬间翻江倒海,分分钟给他驳回去。只是张口抬眼间,洪之光旁边那个人的存在感他实在忽视不掉,又不熟,没辙,余笛顿了顿,把羽绒服往洪之光怀里一搪,声音小小的,“谢谢,”他拍了拍羽绒服,然后还弯了下腰点了点头,冲旁边那个人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打扰了,你们聊。”

洪之光的手没能抽开,原地探着脖子又“哎!”了两声,见余笛溜得飞快,更嘀咕了:“余老师这是怎么了?”

好友呵呵一笑:“东西已经交代给你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洪之光这下两头火烧,“你怎么也急着走?”

无果,最后还是剩洪之光一个人杵在走廊里了,孤零零的,跟上课时操场上的旗杆似的,就满头问号随风飘摇。

看了看羽绒服,又忍不住捏了捏,软和保暖,洪之光决定还是把这宝贝给余笛带过去——某大龄男青年竟然裹着外套加打底秋衣就来长沙了,他可能不太了解四大火炉的零下六度是个什么魔鬼概念。

“阿嚏!阿嚏!哈、啊……阿嚏!”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洪之光带着一副操碎了心的表情把羽绒服支援了过去,“余老师,可以啊,你怎么打喷嚏都打得这么有节奏?”

见余笛不理自己,他又跟在余笛身后探头探脑地念,“余老师?笛哥?哥?哥哥?”

等“哥哥”话音落地,余笛终于抬起眼看他。可能是感冒打喷嚏的缘故,余笛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再一激动,整张脸都红红的:“洪之光!”

洪之光认真地点点头:“嗳!”

余笛:“……”

他气不打一处来,吸了一口气儿愣是窝在肺里吐不出来。洪之光就在旁边特别特别真诚地感叹道:“余老师,憋这么久,气息真长,厉害。”

余笛蓦然就被洪之光的两个大拇哥给整笑了。

后头洪之光给他烧了壶热水,倒水的时候余笛窝在沙发上说颇是忧郁地手撑下巴:“哎呀、好饿,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胃口吼。”洪之光听闻就提议点个麻辣香锅,正好还能出出汗;余笛摆摆手:“那玩意儿味道太重,搁房间里吃肯定一宿睡不好。”

洪之光一边递水一边就笑:“余老师感个冒咋还整出东北腔了呢?”

余笛慢条斯理地回道:“鼻塞堵住了我的普通发……”

“这小鼻音还挺性感哈。”

“……”余笛顿了顿,“那我尽量保持?”

“别别,您还是快些好起来吧!”

余笛听着洪之光那着急的语调,乐得肩膀都抖起来,吃吃地笑。他俩常常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余笛说搞音乐的话少,但扛不住洪之光这人有意思,余笛瞧见他就跟瞧见了一只大型金毛犬一样,而这世上没有哪只猫是不喜欢惹狗玩的,他总是忍不住逗他,两个人自然而然就话多了。

好在洪之光更乐意让他余老师逗,反应不过来的话光傻笑也可爱。余笛不像洪之光习惯肢体接触,但看久了他偶然也想上手,后头余笛想起来,自己可比洪之光大了快八岁,可不是带孩子么?

他是老师,习惯带孩子了,再当个十几二十年人民好教师这没准能变成本能,再加之洪之光实力阅历虽然都有,但那股纯真劲儿简直比大学生还大学生,余笛就提醒自己:人洪之光也不小了,你别老是把他当小孩儿。

他想着,洪之光刚好凑上来,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笛哥,我们晚上吃啥?”

余笛一个没忍住:“什么我们?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洪之光立刻就急了,惊讶疑惑又失落:“啊——?”

余笛心里一个大嘴巴子刮给了三秒钟前的自己:都说了别逗他了!

在洪之光委屈巴巴的“哦……”里,余笛迅速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人民好教师面孔:“逗你玩儿的,之光,你想吃什么?”

得,还是带孩子。

反复无常,其实这主要还是赖余笛没敢继续想,他只知道自己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抗拒,但他没敢把这层意思真的揭给自己,这或许是因为他根本心知肚明,有些后果可能是现阶段的他根本无法承受的。

而未来的他更不可能承受了。他有理想、有抱负、有事业,除此之外,他能一心一意顾及的东西真的不多了。

人的心只有这么大,被什么东西占据了,就注定要舍弃另一部分,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每个人都懂,余笛想,洪之光肯定也懂。

末了,余笛问:“对了,你怎么也来长沙了?”

洪之光大腿一拍:“原来陈姐没告诉你?剧场在长沙新开幕,我恰好路过这儿,准备休息几天,结果打火锅的时候被他们抓住,我已经在剧场帮了好几天的忙了!”

听罢,余笛有些无语:“原来如此,欢迎欢迎。”

洪之光嚷嚷叫道:“我看你这表情,一点也不欢迎……”

余笛不服,驳道:“因为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睡双人床的!”

说到这个余笛真的心有余悸,他来的时候就有些感冒,下了飞机被冷风一灌,病情飞速加重,回到房间刚坐下,就睡得不省人事了,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衣服,那还不吓人!

“总比少了点儿什么好,”洪之光乐呵呵的,“不过你一大老爷们儿也没什么可少的……”

余笛揉了揉眉心:“对。”他还能说什么,他现在脑子混混沌沌的,喝完热水,身上一暖和,困劲儿又来了。

洪之光在旁边单方面聊天:诶不过余老师,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羽绒服的?还知道我就在外面?你都不想先报个……

话没说完,余笛头一歪又睡了过去。见状,洪之光缓缓闭了嘴,脸上的笑容终于掩不住无奈,“唉……”他叹了口气,轻轻的,“睡吧,睡吧。”

他再也没有别余的动作了,在安静的灯光里,他沉默着、用余笛的呼吸声做节拍,在心里哼了一首晚安曲。

洪之光知道余笛很辛苦:每个人都过得不容易,有抱负的人尤其是。余老师表面上温柔平静,心里却时常澎湃——他像海——他是由理智的深邃和感性的巨浪共同书写的乐章,多一分忧虑或者少一分激情,都不能组成如此完美的余笛。

洪之光晃神的时候会觉得余笛算是某一种意义上的完美,不过这个私密想法只由他的眼睛出卖,他从来不说,说也只说崇拜。没有谁不崇拜理想道路上的苦旅人。

想着,洪之光又叹了口气。现在,前驱的苦旅人病倒在他面前,但时间从来不给任何人喘息的间隙,明天醒来,他又要抛掉痛苦和疲惫再度出征舞台,给所有人、也包括自己,展现他最完美的状态。

苦旅人,在理想的道路上出征,除却荣耀本身,谁也不能为他流泪。

余笛昏昏睡着,不知何时,眼镜被洪之光取了下来。


第二天收工后,陈姐请大家吃了火锅,席间不知是谁起头,端杯推盏几周下来,余笛喝得脸都红了。

洪之光坐在他对面,连说你少喝点,别喝了吧要不?余笛摆摆筷子:“吃!”

这怎么还上头了呢?

果不其然,回去的路上有人就开始发酒疯,余笛被洪之光扶着,听到前面有人大吼了声“鸿雁啊天空上”,竟然也开始唱起来。

洪之光手不得空,只好嘴上劝阻:“余老师,喝多了就别唱了吧。”

余笛头一转:“我就要!”还哼哼的,呲牙咧嘴,极其不服气,闹得洪之光心里打鼓:这也太生动可爱了。

但人还是得劝的,洪之光没得办法,只好趁着余笛晕晕乎乎、提醒道:“哥,你这喝多了气都不顺,一边走一边唱,容易跑调啊。”

余笛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唱歌跑调,原本熏熏然的眼睛蓦然瞪大了:“什、什么?”他慌慌张张,又小小声的,“我跑调……?!”

“啊——”洪之光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个十字架,阿门。

余笛这就不敢吱声了,头也垂下来,意气尽失。

洪之光看不得余笛这幅样子,心里愧疚起来,又赶忙说道:“不是,哥……”

“洪之光,”余笛声音细微,但说得肯定,“你骗我。”

他向来有这样庞大的信心,再糊涂也不会丢弃。他是一片海,极尽温柔地包容着世界,也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支撑自己。

寒风中,洪之光细心地给他裹了裹围巾,坦诚地认错了,“作为赔礼,我请哥吃炸鸡。”

余笛撇着嘴嚷嚷道:“我不!我要吃火锅!”

“这不才吃完火锅?!”

“那就麻辣烫!”

余笛趁着酒精未散,带着难得放纵的意思说道:“要不咱们现在去橘子洲,我们夜泳,锻炼身体。”

洪之光简直是“嗷呜”一声,不可思议道:“哥!零下六度夜泳?!你真醉了!”

余笛得意地笑了笑,推开洪之光,一个人往前走,边走边唱起“鸿雁向南方”。

“鸿雁向南方,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园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园

……

“光光,”灯影浮动中,余笛突然转过身,在逆行的景色里冲洪之光温柔地笑了笑,“一起唱啊。”

一直在心里跟唱的洪之光哽了哽嗓子。

他明白。余笛也明白。他明白余笛。余笛也明白他。

这四件不同却相通的理解,终于让暴风骤雨似的重逢与离别染上了不舍的情绪。

余笛还是那么温柔,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儿,连不圆满都显得十分漂亮,“听听,没喝酒还跑调,你明天就飞意大利、站上更高更好的舞台了,哎,我怎么这么不放心呢?”

不等洪之光反应,余笛猛然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夜色更热闹的深处前进。

奔跑时余笛的背影很飘荡,这让洪之光有些忐忑,他并不是故意要隐瞒明天就出国的消息的,可不愿意告诉余笛,怕来一场太刻意的告别也是真。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奔跑,他的手中出了些许薄汗,但余笛的掌心比他更加炙热,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燃烧起了通天的火光!

余笛在他面前大笑,他本能地就去追逐余笛的声影。上帝说:要有光——余笛时常这样打趣他,光光,你是上帝派来的!——洪之光从不接话,只冲余笛傻傻笑着。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上帝说要有光,余笛就是光,他多么理所当然地追逐这道明亮的光。

所以洪之光也笑起来,笑得畅快淋漓。奔跑时他们一起高高扬着骄傲的脸,任凭寒风凌冽;无数的光从天而降,带着恢宏的气势朝他们汹汹涌来;可他们丝毫不退缩,越是艰难他们越敢迎头而上。终于那些微茫顺着夜色从他们坚毅的脸庞滑落,被他们飞快甩开,砸到地上,最后目送地上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影子,朝无限的未来前进。

“之光,再唱一遍!”

余笛红着脸,冲着天空高声喊道:“洪之光,你可以做得更好!”

余笛还病着,一用力声带就钻心地疼,加之寒风倒灌,催着酒精烧嗓,可他浑然不觉,此刻他只要看向洪之光,他知道自己多喜欢这个执着又努力的追梦人。

“哥……”洪之光握紧余笛的手,余笛的声音有多嘶哑,这份知音的情谊就有多珍重,“谢谢你!”他只说到这里。

洪之光只说到这里,而余笛完全可以温柔地抚掉他的眼泪,再给他一个拥抱或者一句鼓励。他们为理想奋斗的模样太过于相似,有太多、太多的衷肠可以西窗剪烛,可余笛明白所有的这些煽情动作不该由自己来做。他是老师,是歌手,更是这条苦旅路上的前驱者,所以他可以做的,就是给每个还在坚持的追梦人,一个宏亮且坚定的声音:

“鸿雁向苍天,天空有多遥远——”

在纵情高歌的余笛面前,洪之光亦不多说,更不许诺,他深谙余笛不想听这些。他们都是优秀的歌手,歌手之间真正能够交流心迹的,永远仅是音乐。

“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他们的声音从很久以前就很契合,一个是骨,一个是肉;到现在,他们的声音还是那么绝配,一个是魂,一个是灵。

“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今夜不醉不还

……


大海中的鲲鹏,起飞了。


end


亦师亦友,是情是爱

祝两位追梦人有辽阔的未来


一点真心话

我总要寄托一些爱情以外的东西在我的文章里,每个时代背景都有它的残缺和美好,我希望,我们总要看到一些爱情以外的东西,即使我知道你是为了爱情来阅读我的文章的。


星舰《穷兵黩武》17.5

就几百字,很短……上章没写完的结尾继续而已


17.5


章北海以维德的肩膀为支撑点,双手一撑便挣飞出去,维德被他推了个趔趄,猝不及防地摔了个眼冒金星。


他爬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指着章北海的鼻子咒骂一番,只是手指已经扣下扳机,现下只能死死摁紧了。


维德,请帮助我。


通过脑域,章北海给他发送了信息。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实物了,请你把视界共享给我。


维德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在确认章北海的大脑可以承受视界共享后,他才开始当他的“眼睛”。


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次,章北海十分相信维德的狙击水平和猎人的直觉,在视界共享上,维德总能有选择地给他精准输送有用信息。他把后背、侦查和指挥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搭档,只管前进和斩杀。


他凭借着身体轻巧柔韧的优势,飞速躲过了第一个冲过来并且试图锤击他的铂星人。维德给他提供了最完美的三维角度的视界,他找了一个好角度,能借助冲击力弹跳而起,并在铂星人伸手去抓他时抽出了背后的障刀进行防御。他赌铂星人本能地抗拒“吞并”这些跟它们比起来非常不纯净的合金。


果不其然,刀尖触碰到铂星人后,并没有发生之前的凹陷的现象。在硬碰硬的撞击声里,章北海的内心十分平静,火花闪耀的瞬间,他再次抽出了那把玄色的关山月。


“?!”维德暗忖不妙,章北海与他的脑域连接被章北海强制断裂了!


“你干什么!”维德慌张地大喊,“把端口打开!!”


“!!”章北海努力回道,但他的声带也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玄色的关山月正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变得通体金红。维德远远看去,那像一颗冉冉新生的太阳。


“不……不……”维德的手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那是……”


在他未能出口的答案里,章北海好像转过面来,冲他笑了笑。


光以章北海为奇点,用创世纪般的气势,湮没了整个矿场;可怕的连锁反应一触即发,凡是被波及的物体,即刻发生剧烈的反应,继而扬起更大的能量波浪;几乎是眨眼间,能量波便覆盖了整个铂星的表面。所有东西都在顷刻间消失,能量成为了一切直观的主导;这颗星球飞速缩小,只有白色的光愈来愈亮。


伴随着行星核心被彻底能量化,这颗原本如蜷缩在子宫里的婴孩般的星球,终于以自己的全部力量冲破了曾经保护过它们的安全声明。这个曾经繁荣过的文明,在巨大的白光里,绚烂地完成了最后一次呼吸。


上篇 完


上篇草草完结,留了一个小悬念,其实整个上篇算是一个世界观的铺叙吧,也没有太多的内容。这个系列的脑洞bug肯定有,但管挖不管埋,你批评我我就骂你(?)……不,我就会自闭然后坑文2333


先暂时在这里写下一个句号,我很喜欢这个系列,后续应该还会继续完成,但我觉得这篇的读者实在是追得辛苦,年更简直不是开玩笑,所以我觉得还是先完结一段有个交代吧……


欢迎夸我,嘿嘿(。◝ᴗ◜。)


星舰《穷兵黩武》17

17.


维德这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铂星人的操作台太大了,他眩晕着有一种进入巨人国的感觉,拷贝个资料还得先把端口放大——这怎么凭空放大?他又不是万能的神!


思来想去,维德放弃了这个思路,干脆掏出艾AA送给他的收纳球,管你大的小的,连资料带操作台通通打包带走!与此同时他开始调设屏蔽器,准备解析矿场内部情况。他和章北海的脑域一直是相连的,章北海的状况他能十分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再不赶过去,恐怕就有性命之忧了。


蠢货,维德暗骂,换躯体又不是换脑子,怎么突然这么恋战,连跑都不会跑了?


末了维德反应过来,章北海才换的躯体,激素分泌极其不稳定,影响行为也是正常的事情,那是章北海的意识无法控制的。


“操,”维德这次骂出了声,“一群疯子,又他妈拿章做实验,他们怎么不先把自己那个晶缩管似的智障脑子给调聪明一点儿?!”


发泄归发泄,维德还是耐着性子分析着章北海的身体下意识朝他发送的求救信号。该死,鬼知道“求救”一词他已经几百年没遇到了,事出突然,维德自己也没什么“英雄救美”的把握,他跟章北海一样,完全不了解铂星人,纵使一身本领也没有发挥的余地,反而极有可能帮上倒忙。


而现在,章北海身体里那些不安分的激素因子正一路高歌猛进朝阈值飙升,一旦超过临界点,不用铂星人下手,这副躯壳多半就得跟炸烟花似的,当场报废。


维德一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数据采集收尾工作,一边咬牙冷笑着提醒章北海:我感觉你的大脑像一道即将出炉的菜,已经在冒着白烟、滋滋作响了。


章北海简短地回道:没办法,我的五感能接受的信翻倍了。


维德说:你连高维都能适应,五感信息翻倍算什么?


章北海回答道:我们目前经历的高维信息获取只跟视觉和触觉有关……维德,我感觉我自己快要变成一粒黑洞了。


话已至此,维德只能咋舌。数据和章北海比起来,那还是章北海更重要一些。


给我三十秒,我立刻赶过去!维德命令道:在此之前,你给我守好你那脑子别因为过载报废了,我可不喜欢闻烤焦的味道!


章北海相信维德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但他没有把握相信自己,所以他绝不轻易答应维德。他太聪明、太了解改造人的身体了:那些疯狂分泌的激素正让他耳鸣,不仅是外界,他自身内心脏泵送血液的声音、血液冲过血管的声音、细胞接受和排出物质的声音、遗传物质分裂的声音……所有所有,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同时他开始目眩,眼前的一切再也不是三维立体,而是抽丝剥茧般分离开,又以某种完美的轨迹重新组合成新的意义;他再也感受不到手里的刀和脚下踩的东西,事实上他连色彩都看不见了,世界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剥落出另一个模样……


“章!”传送通道方止,维德顾不上洞口的位置,从天而降,“小心!”


艾AA赠送的小玩意儿很有用,在铂星人击倒章北海前,一颗置换弹将它和维德的位置互换了。维德就地打了个滚来缓冲力量,起身后立刻冲向章北海,他从不客气,该扛着跑的时候就绝不来个浪漫的公主抱。


好在章北海的新身体够轻,维德的力气也被改造得够大,一只手就能抗住,这点重量担对他而言连负重跑都算不上,只是章北海的情况不太好,维德连着他的脑域,章北海想得过多,带着维德也开始头疼。


“你能不能强制自己睡着?”维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提议道,“太吵了,影响我判断。”


章北海撑住维德的后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转了颈椎、强迫自己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追杀他们的铂星人。如果维德能看见他的表情,一定会感叹他与机器无异了:他像追踪器一样,双眼贪婪又冷漠地收集着他想要的资料。


章北海断断续续地喃喃道:“铂……意识,它们的意识……发生和存储的地方都是铂……它们是封闭的合金集成体……每一处反应核都是它们的大脑……”


听到章北海的声音,维德愣了一下,“上帝,不,老天爷,你这是开天眼了?”


章北海仍没有理他,眼睛倒是瞪得愈发的大了,“它们的生物活动,生物活动是……”


维德眉头一皱,章北海的语气虽然越来越平稳,但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章北海的主观意识正在消失,多处出现内出血的征兆。维德有些紧张起来:“嗨、嗨!别睡着了!听着,你现在的任务是把你的激素控制在阈值以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所以我希望你别介意我在特殊时期采取的特殊手段……”


“只要生物反应依赖的铂元素还在,它们就可以通过反应核存储的信息无限重塑……意识和运动不会被消灭,也就不会死亡……”


不等维德说完,章北海开始机械地重复一些词语。维德无语地停下了自己的关心,果断地放弃了劝说章北海。他想,与其费这功夫,倒不如找个安全地方把人修一修,以他通过脑域连接收到的信息来看,章北海的眼睛已经快废了……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身体四分五裂,大脑不受到损伤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维德一边躲避铂星人的追击,一边听章北海机械的声音还在继续:“反应核……成链……网……不是、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维德干脆问道:“章,如果失去铂元素,它们的生命反应会不会无法进行,届时它们只是一块普通的合金?”


章北海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保持着机械的声音不断重复着:“汇集、汇集、汇集……大脑……死……我……唔!”


伴随着章北海突然的剧烈痉挛,维德感受到自己背上被什么东西淋了一滩,“操!”他不看都知道那是章北海吐出来的血和内脏碎片,章北海的身体已经超负荷到极限了!


“该死的,你可别怪我又杀你一次!”维德当机立断,把枪抵到了章北海的背上。他这样开枪能够完全击碎章北海的心脏,以最快的速度强制章北海停下损伤大脑的行为,同时一定也会打伤自己的肩膀……不过这不重要,再迟一点,恐怕一切就要无法挽回了。


在维德扣下扳机的一瞬间,章北海却猛地挣动双臂,用他自己的声音大喊道:“维德!我看到了!”


tbc


史强/罗辑《非马》

依旧是民kang国zhanAU,跟隔壁章吴《过隙》一个背景

比较慢 比较繁叙 是个不太愉快的架空故事 写得不好

老卢*这个角色参考了一个历史事件的主人公,谨以此向这条路上所有为理想献身的战士致以敬意


1.


罗先生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十分热闹了,不少人都围着史队长听他侃大山,直到一个伶俐的小鬼叫了声“哎,罗先生回来了!”,大家才稍稍分神去跟罗辑打招呼。


史队长也跟他打招呼,不过是微微点了头,没说别的话。罗先生不在乎。他咳嗽一声,把带来的东西晃了晃,叮啷哐啷,一群人冲锋似的又朝他蜂拥而去。他在热闹的簇拥里高高扬起下巴,带着明晃晃的得意看向史队长,史队长这才没忍住笑,高声喊道:“罗先生吃了吗?”


三河滩这个鬼地方,除了狡猾的泥鳅,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好在史队长别的不会,熬个泥鳅汤倒是十分拿手;加之天气转凉,人穿得单薄而在外面奔波,很容易就犯些难受,罗先生每次回来,还真就格外想念这么一碗热乎乎的泥鳅汤。


罗先生一边呼哧呼哧享受着鲜美的汤水,一边感叹道:“大史,还是你火候到位,你要去街上开个门店,我保证天天去你那儿。”


史队长打趣着回道:“哎,我堂堂无产阶级先锋队,保家卫国,可在罗老弟这儿,就是个厨子命。”


罗先生道:“厨子有什么不好,要是太平,你让我天天抓泥鳅都行。”


史队长就看了闷头喝汤的罗先生一眼,也不再接别的话了,他俩之间最近总是陷入这般猝不及防的沉默,不过这似乎也不是坏事,他俩都操劳得厉害,一根弦崩得太久了,连睡觉都成了奢望,的确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做梦。


史队长一直看着罗先生。良久,他突然说:“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罗先生嚷嚷道:“大史,别麻烦了,你直接把锅抬出来吧!”


史队长接过碗,回道:“老弟,那我还不如直接把你扛进锅里。”


他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2.


新接头的同志是个先生,在五里桥教书,小眼镜儿一戴,斯斯文文,史队长有时候跟他说话都不太自在,太客气;同样是收拾收拾能装出个斯文,那罗先生可就活泼多了。


这世上的人千奇百怪,史队长早看得开,有的人天生就合能穿一条裤子,有的人大路朝天各自走还嫌挤得慌。


史队长憋得难受,就问:大妹子呢?


大妹子是指之前和他接头的小队长,是个英气的女同志,豪爽耿直又聪明,大史喜欢跟她说话,一个字爽;现在这个先生虽然也真诚聪明,但是得体之余,他又觉得这位先生身上有一种忧郁的味道,太过悲天悯人了,这样不利于命革事业嘛。


那先生就说:在五里桥。


这不说了跟没说似的,史队长咂嘴,算了,不问了,改天去一趟五里桥不就清楚了;回来他跟罗先生讲,罗先生打趣了他几句,突然低声道:大史,好多人都去那儿,再这么下去,桥要被踩塌了!


这意思就是说,五里桥还是被各方实力盘踞了,不在单纯是某一种颜色。现在每一种颜色都想吞并别的颜色,可一块地方混杂的颜色越多,最后越有可能变成一团黑色——生灵涂炭的黑色!罗先生叹了口气:五里桥你暂时不要去了,大史,太危险了。


史队长没反驳,仍旧不紧张地说:怎的?别人来来回回走,桥也只是要塌,但凡我踩一脚,桥就必定会塌?


末了,史队长认真地补了句: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语气一转,立刻又活泼起来:不去了!服从上级安排嘛!


罗先生没心情跟他闹,嘴角提了提,最终还是没笑出来。


“我这是担心你。”罗先生眉头低得很,跟隆冬的乌云一模一样,史队长看到了,一瞬间又有些难受。


也不尽然是难受,他们都是潇洒的人,苦中作乐惯了,只是现在命运一点一点地剥夺着他们为数不多的快乐,也不知道剥夺到最后,他们还能剩点儿什么……


丁先生说,物质是守恒的,你失去某,就必定会得到等质的某某——那么,快乐的等质是什么?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老弟,”史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有人在找你,我不去五里桥,你最好也别离三河滩,不然出了这地界,哥哥可没那本事还修个金窝藏你。”


罗先生突然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谢谢你,大史,我会注意的。”他认真地看着史队长说。


史队长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出弄得也有了点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他一清嗓子,“客气什么……”两个人都神神叨叨的,捱到一会儿风灌下来了,史队长又说:“进屋去吧,外头冷,可别把咱无产阶级好战士冻坏了。”


3.


罗先生是真的难受,但他现在的性格已经不允许他这样表露自己,于是他的情绪全部转化成了沉默的行动:他忙忙碌碌的,一天到晚见了谁都乐呵;显而易见的,那些伤痛的人因为他的努力而变得充满活力。可他真的真的太难受了,每次微笑都能听到体内的肋骨在吱吱作响,如同即将散架的老钟,一碰就倒。


这种情绪旁人难以捕捉,谁也不能捕捉大海里的某粒水滴,常常的,罗先生在夜晚眺望那条银河,在凄凉的星光里,他觉得自己也被压扁摊开,变成一张混沌的黑纸,成了它们的一份子。


史队长问他:你不冷吗?或者问:你不困吗?他从来不问你在看什么,好像根本不关心罗先生的理想。罗先生一听到他的声音便低下头,沉沉地垂下眼帘,忽而告诉他:“大史,今天的星空很晴朗。”


史队长把衣服披到罗先生肩上后才回答:“是吗?”他的语气很冷漠又很轻挑,玩笑里带着嗤之以鼻的不屑,可罗先生发自内心地感谢史队长对他的“漠不关心”,如果史队长也跟他一起没事儿看星星看月亮、聊那些理想主义和乌托邦,他才真的会疯了去。


史队长是一根绳子,安稳地系在他的腰间,罗先生可以去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而不会感到束缚,因为这根绳子就是用来维系他与“人间”的联系的——理想主义是一双翅膀,总想带他远走高飞,可罗先生自己也清楚,天上没有乌托邦更没有完美的天堂,他站得越高,越能看见这片土地所受的苦难。


“卢,他,他死了……”罗先生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信上说,是他们拿刀……”


一颗一颗的,史队长在一边看着,心想:可怜人儿。


“他们没有得到我们的位置,卢死了也不甘心,就把他的心脏从肉片里挖出来……”


史队长不忍心罗先生再这样哭了,便坐到他身边去,揽着罗先生的肩膀,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罗先生这时候终于能哭得坦荡,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难受了。他靠着史队长开始一行一行地落泪,“老卢是为我们牺牲的,”他咬牙切齿,“可即便这样我们现在仍旧什么也不能做,大史,为什么?老卢用他的生命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史队长没有立刻回应他。


良久,等罗先生再也没有情绪,史队长才说:“我还在上海收摊儿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外国神棍,他老是喜欢逮着人问——如果把你关进一个黑房子里,再也不能跟别人接触,但可以拯救全世界,你愿意进去吗?”


罗先生一愣,“什么?”


史队长重复了一遍。他知道罗先生会沉默的。


放诸之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罗先生一定会大笑着吼“怎么可能?我才不去!”但经历了这么多后,罗先生也不再是原来那个无忧无虑混吃等死的小教授。这或许是憾事,也或许是好事,因为人总归是要成长、也总归是要抉择是否进入那个黑房子的,现在问,也不晚。


罗先生就认真地答:“我……”


他还没说完,史队长突然大笑起来:“你干啥呢罗大先生?人家那是传教,只会告诉你神爱世人、伟大的耶和华会来拯救迷途的羔羊——可我们不信这一套,我们只信我们自己!再说了,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这么操蛋的事儿?难道你真的相信牺牲一个人就可以拯救全世界?哈哈,怎么可能!”


或许是天气太冷了,罗先生脸上的那两条眼泪被凝固成透明的东西,史队长笑完就去给他搓冰渣,头上的肩上的,逮哪儿搓哪儿。罗先生在渐生的暖意里终于吐出一口白雾,飘飘渺渺,他仰着头,目送那些热腾腾的雾气消失在冰凉的黑夜里:“大史,无论如何,老卢的确救了我们。他是英雄。他永远地住进了那个黑房子,我们再也不能见面,再也不能一起喝酒了。”


史队长垂着眼睛说:“是啊。”


“我会怀念他的。”


“我也是。”


他们两个肩并肩,依偎在露天的石凳上,这才一起看起了星星。


“你放心,老弟。”


“嗯?”


史队长的胡茬乱糟糟地埋在罗先生的头发里,说的话也就蓬松而温柔起来,“你放心,就算真有,我也一定不会让你进去。”


罗先生就撑着他那些摇摇欲坠的肋骨,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也是。”他的语气也轻轻的,仿佛在倾诉一个秘密。


他说这话的时候,坚硬的脊梁靠在史队长身上。他俩常常这样依偎着坐在寒冷的夜风里说那些只属于天空大地和他们的悄悄话,因为旁的都会忘记他俩,而寒冷的夜风总让人清醒:他们的路还很长,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必须前进,哪怕把自己永远地关进那间名叫“死亡”的黑屋子。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都是……


4.


第二天清晨,又有人带了信回来,写得简短,罗先生看了没几秒就烧掉了。史队长问他有什么指示,他摇摇头:五里桥的雾越来越大了,我怕他们会有危险。


史队长百无聊赖地说:“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去一趟就是。”


“那我就更不放心了,”罗先生扯着快被寒流掀跑的披风,“大史,我不能没了你。”


“瞧你说的,”史队长哼笑一声,调子又带上了他一惯的无所谓,“我又不是军师,使唤使唤又不会咋的,没那么精贵。 ”


“哪怕是为了三河滩,你也比什么都精贵。”


“哎,罗先生,你这思想可要不得!在命革事业面前,我就是根柴,不烧才浪费!”


罗先生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转念他也没说什么去反驳;史队长一瞧他那样儿,干脆也不说了,只问:“那依您的意思,谁去合适?”


罗先生还是摇头:“谁都别去。大史,当局者迷,我们谁都别去 。以后回三河滩购置物品的人换成了五里桥那位新来的先生,我们看住他就行。”


史队长咂了咂舌;罗先生一横眼:“怎么了?”


过了会儿,史队长才说:“没什么,嘴干。”


“当真不告诉我?”


“我又没事,告诉你啥嘛。”


罗先生便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自己猜吧?那算我求你了,大史,你就告诉我吧。”


史队长也不是心软,就是看着罗先生这副样子,一时间除了答应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退路。但他的确没什么想说的,无非是前几天他在街上偶然看见了五里桥那位新来的先生,身边还跟着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俩人说说笑笑的,一点诡谲的氛围都没有,好像五里桥是个世外桃源似的!史队长感叹道:“他是真开心,笑得还挺漂亮。”


这下轮到罗先生咂舌了:“你这是什么形容?”


史队长先笑了一声,才认真地说道:“这是大实话,你可别不信,老弟,能笑成那样,必定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可五里桥现在有什么好高兴的呢?我总觉得,是他身边的人不简单。”


“那人是谁?”


“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那家伙绝对不是三河滩和五里桥的,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可我没有再收到五里桥新增人手的消息,”罗先生脸色一沉,“如果不是我们的人,那么这个时期进入五里桥,必定是……”


“但愿不是吧。”史队长淡淡地打断了罗先生的猜测。罗先生有些诧异地“啊?”了一声。


“朋友难得,我看他笑得挺开心的,”史队长坐了下来,开始掏烟;他慢慢说着,罗先生便放下手里的笔,慢慢看着他动作,“老弟,你说他在乐呵些什么?”


罗先生盯着史队长燃烧的烟头,“吾非鱼,这怎么知道?”


“那我看你也没整天愁眉苦脸的,明明咱们三河滩都穷得要揭不开锅了。”


“……”过了会儿,罗先生松了口气,语气里蓦然就有些袅袅的笑意,“不还有泥鳅汤么?天天吃、饿不死。”


史队长被他逗乐,呛了好大一口烟,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用力地笑了起来:“咱们无产阶级的好战士怎么就这点儿出息?”


“这可是最高理想!”


“合着您的最高理想就是每天都吃泥鳅汤?”


“那可不,一个人能每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罗先生拍着史队长的背给他顺气儿,“大史,这叫自由。”


史队长越听越乐呵,一起身,却对上罗先生沉静的眼睛,像样一片被月光亲吻的夜湖。他想了想,改口道:“行,既然每天能喝泥鳅汤都是咱最高理想了,那我陪先生追求自由——只要罗先生想吃了,随时跟我说,我有两条绝对不给您只炖一条。”


5.


奉陪到底和自我燃烧,在理想面前是多么美好的品质。


fin


强行结尾,真的憋不出,写得太难受了,没必要这么难受



放出原本结局:


白马非马,在这份虚构的沉重的责任面前,同胞的脸最终渐渐化成了一片迷幻的空白,像死灵雾气一般横在他四通八达的归途上。现在,无论他往哪里走,或许都是死路一条了。


“大史啊……”罗先生冲着燃烧的信纸灰烬喃喃道,“现在,轮到我进那黑屋子了……”


To 橘:《如何如何珍重你》


如何如何珍重你
一段目光够不够

信任 热爱 还未触及
吸引是由这些构成
我喜欢目送你忙碌背影
在理想的道路上自由飞驰
愿追梦人永远如此
好花长留 好酒常有

如何如何珍重你
一滴眼泪够不够

臆想 虚荣 自我感动
回忆是由这些构成
你不用回应谁真情实意
再开启下一段漂亮风景
若造星者不泯初心
坦荡爱人 自然爱己

如何如何珍重你
一点掌声够不够
最好你启程才听见
不用转身 我亦离开

如何如何珍重你
一次一生够不够
愿你我来去都自由
从来只追自己的梦

——————————————

他们把那点理想看得比什么都不重要,结果到最后都因这“可被随时抛弃、出卖”的东西而丧命;说到底也不是坚持,就好像又一股力量推着他们前进,明知是悬崖也在前进。有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把这力量叫做惯性。坠落的时候他俩的手不知为何碰到了一起,然后在重力的风里擦出激烈的火光,跟那些曾经闪耀的烟花们一样耀眼——不同的是,烟花朝天空飞起,他们是朝大地与深海而去;这条路再也不可能回头了,唯一能够动弹的,是他们湿润的眼球,在死亡之前去凝视对方,然后在自己身体的某一处短暂地刻印下对方的模样——因为肉身会腐烂,那视网膜上遗留的故人,自然也会消散。


还有挺多可以修改的地方,没时间就是……看年底回老家有没有空捡起来再改改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是兰晓龙的《好家伙》,后续肯定是没有的,到时候应该会适当增加具体的留白指向,不像现在什么都写得模糊不清

能够修改的还有一些逻辑吧,没串起来,挺可惜的;对话换了一种写法,得想想办法,看看还有什么方法能增加镜头感

      突然又有了一个想法,看看能不能再改一下,这篇文的框架大抵就是这样了,不过还有很多内容可以加进去,特别是枯树那里,一直有个延伸的想法,然后就是河边那段,怎么说啊,近半年好像都是这样的风格,看能不能砍一下吧这篇,尽量精简一点……好像有点难……除却我自己的行文习惯,技能栏(?)还有储存另外两种(模仿的),但是都不太适合这篇?然而兰老师的风格虽好,没有内容就完全撑不起来,如果按兰老师的台词风格去修改这篇文可能要 返修一大半……大概会变成另一种味道?我也不知道哈哈,没试过,想试一试,又觉得只是想一想而已了

       在这个时候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先修哪个好,我原本是想写一个轮回,事实上我写得最爽的是中间谈论敌人与同志的部分,我们虽然颜色不同,但都是为了这份事业贡献自己,所以我现在也有点迷乱,如果按照我最初的想法,其实是想说“你这样的人,无论我们认识多少次,我们都会迎来相同的结局”,结果写完觉得应该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无论合作还是敌对,甚至与一切永远诀别,都是心甘情愿为了这番事业”

     “这番事业”是什么,在那个时代是为了新的世界;在下一个轮回,也是为了新的世界

我还蛮喜欢这样的情节的 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他们,作者都是一厢情愿附加自己所钟爱的去给人物;所以我现在得考虑到底保存哪一种核心了


又有了新的想法,到时候再详细记录一下,如果有空的话我想出个修改记录,没有人跟我交流我虽然比较失望(而且不是好事)但是不能因噎废食嘛,自己该做的还是得做;现在退步是正常的了,好久不写文了,好懒

章吴《过隙》

是民国au…节奏比较慢,写得也比较乱,篇幅也不短…凑合看吧


1.翌日


“照片洗出来后,放到这个盒子里。”


“放到盒子里?”


“吴先生叮嘱的,他明天会过来拿,到时候你给他便是。”


2.下周


吴先生不常拍照,他更擅长画下他喜欢的东西:风景、人物,什么都行,他喜欢就画了,不喜欢的谁赖也没用,一起教书的东方小姐就常常说他任性。


东方小姐这样打趣他的时候,吴先生便要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他的同僚对他知根知底,是明知他从不任性也从不叛逆的——他只是过分坚持一些事情,而原则与底线以外的,他总是好说话得很。


因此他大部分的学生都觉得他好说话,是个格外有涵养的先生,只要不违规,吴先生待人总是温和的。


这引得新来的学生叽叽喳喳猜测他的身世,是有个当官的父亲,还是商人的儿子。路过的东方小姐听到了,大吼了一声,学生们当即四散而去。


吴先生笑了笑,便说:东方先生,你就让他们说罢。他们不在这里说,终归也要在别的地方说的。


东方小姐没好气道:反正不许在我眼皮底下乱说。


吴先生就不说话了,带着温和的感谢看了她一眼,悠悠软软的,像一条月光里的小溪流。东方小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叹气,她不好提,但她觉得,吴先生确实是变了。


章先生离开五里桥,对五里桥而言或许是好事,他的离开变相换来了五里桥短暂的和平,但享受和平的范围不包括吴先生。她知道章先生不喜欢做无谓的事情,包括无谓的杀人——这人有高超的手法,但他不沉溺于此,他的原则是只杀他必须要杀的人——那么他杀死吴先生,应该是一件他不喜欢的事情。


可这点东方小姐也不能确认,她连章先生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如何去揣度一个善于并且时时刻刻都在伪装自己的人呢?或许他连“伪装”本身都是伪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东方小姐免不了要唏嘘:他们几个曾经是很亲密的同僚,三五年渐渐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可他们几个也是轻易的陌生人,一瞬间就断绝了所有联系。


没有人知道章先生去了哪儿,大家在意的是章先生争取来的和平能维持多久;也没有人在意章先生去了哪儿,或许他死了也未可知;在这个年代,大家都只在乎自己看得到摸得着的东西,太遥远的,譬如理想、譬如爱情,终归没有人敢去在意。


这样是很可悲的,五里桥的先生都坚持这样想。


过了会儿,东方小姐和吴先生走到了分叉路上,东方小姐站定在枯树下,吴先生例常目送她。但今天东方小姐没说“明天见”,她轻轻地垂下眼帘:下周恐怕要去一趟三河滩。


吴先生也轻轻地说:下周吗?


东方小姐点了点头:嗯。


吴先生说:下周潮雾,可趁夜色。


末了,吴先生又补充道:五里桥现在只剩下你我,你留在这里照看学生,三河滩我一个人去就行。


东方小姐随口道:凭什么不是你看学生?


吴先生愣了愣,却仍是温温柔柔地解释道:潮雾夜必定要淌水,这时节的河水又太冰,衣服也难干,对女同志身体不好。


吴先生的道理摆得很诚恳,处处都在为她考虑,可越是这样,东方小姐越觉得,吴先生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章先生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怕吴先生学到最后,也一去不复返。


他们就这样无言地站在枯树下,各有各的坚持与担忧,他们像两颗等待春雨的枯草,头发和衣摆都被风沙刮得过分飘摇,直到夜色开始浸染这四粒充满血丝的眼球,他们才无声地告别了。


从翌日到下周,他俩谁也没提三河滩的事儿。


3.次月


吴先生骗了东方小姐。


他没有淌河,也没有去三河滩,他在河边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敌人死之前他才逼出真相:位于三河滩的组织已在一个时辰前被剿灭,是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的。


他不可置信,又觉得是意料之中:那人姓章吗?


敌人惨笑一声:谁知道呢,他昨天可能姓章,明天就有可能王,百家姓那么多,他爱姓什么姓什么。


这一瞬间,吴先生竟然被一种扑面而来的巨大的悲哀击倒了。


他失神地杀掉了最后一个敌人,手法疾速,一贯压缩了敌人的痛苦。鲜红的血液从敌人的脖颈处涌出,像一股温热的喷泉,他就那样皱着眉,以一种茫然的眼神质疑着他所能看见的一切:那红的是什么?这周围黑的又是什么?……直到最后,敌人的血液冷却了,他也和尸体一起缓缓地瘫坐到枯黄的沙滩上;他的右手还握着刀,但他的意识已经感知不到任何事物了,只是任由敌人的尸体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像两条相濡以沫的鱼。


至此,他与章先生最后一点联系也没有了,他虽然一直在躲避,可他知道:他连告诉自己的信仰都是假的,更何况一个名字。


又或许,信仰本来就和名字一样,说说而已的东西,随时可以更改的。


吴先生没有去三河滩,他把死去的敌人埋在枯草里,一个人沿着月色走了好久好久。


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东方小姐说,毕竟章先生也算是给五里桥换来了和平的人,所以大部分人觉得这个来路不明去向也不明的人其实不坏。现在这个不坏的人以一己之力覆灭了他的上级组织,他……他实在无法将文质彬彬的章先生与杀人如麻的黑衣人联系起来。即使没有证据他也深信不疑。


吴先生痛苦地想:既然才出的事,我还是回组织看一眼罢,或许会有什么线索……又或许,下个月的潮雾夜,我还得再演一次。


4.明年


吴先生赶到组织前址的时候,夜已经去了大半,灰蒙蒙的天将明不朗,压得人心烦意乱。他穿得少,西风一起,他连睫毛都在阴影里打颤。


组织已经被烧成灰烬,只剩下几个金属制品还看得出些许轮廓,别的全都残败了。吴岳有些悲怆地在废墟上行走,每一步都迈得苍老无比,仿佛脚下踩踏的是他自己的骨灰而不是其他。


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在这里巡视,脚步长长连出一个又一个圈儿。他被这些圈儿桎梏在这片烧焦的土地上,越走越恍惚,最后他双腿一软,跌进了那些残渣里,跟它们和谐地融成一团。


他的脸贴着残渣和土地——前者是他的理想,后者是他的母亲——他回到了构成他生命之所有的怀抱,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于是他无力到连哭也不是很敢,像一个被抛弃的婴孩,痛苦与害怕使他失去恸哭的权力,即便有眼泪也只能一滴一滴地掉,每一滴眼泪还得藏得小心翼翼。


吴先生就这样蜷缩着,睡到了太阳升起来,直到有一个人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站到他身边。


“吴先生?”那人似乎有些诧异,“吴先生?你没事吧?”


“我……我没……”吴先生揉着太阳穴,在那人的帮助下坐了起来。他费力地喘了好几口气,直到冰冷的刺痛感重新充盈他的气管,他才有睁开眼睛的动作,“章……?!”


“是我。你怎么躺在这里。”


“我正要问你,”吴先生既着急又谨慎,“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罢了。”


“路?路过?”吴先生不可置信道,“那这里……”


“什么?”


在章先生显而易见的疑惑里,吴先生沉默了。无论他的反应是真是假,继续追问都已经没了意义,但凡章先生不想说的,吴先生明白,自己是不会得到答案的。这个道理他在他们认识的第一个月里就领会到了。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章先生笑了笑:“我也是。”


“离开五里桥后,你去哪儿了?”


章先生想了想,才说:“金陵,庐州,北平,还有一条船。”


“一条船在最北的雪山里!”


章北海点了点头,“是啊,”他轻轻地叹道:“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先生哑然失色。“……”


末了,章先生又笑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好像能够包容一切似的,“我忘记了,吴先生本就是北平世家出身,知道一条船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吴先生张了张嘴,他知道章先生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再隐瞒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不过他仍然说得十分艰难,“我知道一条船,是因为……我去过。”


“哦?”


“我去过,”吴先生的语气渐渐肯定了起来,“如果你也去过,你应该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所以,”他抬起头,平静地看向章先生,“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


章先生的目光不躲不闪,他坦诚地回道:“我得知一条船的途径与你相同。”


可我们的颜色不同,吴先生悲哀地想到,现在一条船被蓝色的人掌控,红色的人已经进不去了。


“我早就知道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可我们还是变成敌人了。”吴先生惋惜道,“在你杀掉我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我杀你干什么?”章先生第三次笑了,“提问请便。”


吴先生张开双臂,他瘦削的躯壳在漆黑的背景里显得十分羸弱。“这是你的杰作吗?把红的变成黑的。”


“你是说这片房子吗?我只是路过罢了,并没有烧掉它的可能。”


吴先生立刻接道:“那我没什么好问的了。即使有,我也问不出口了。”


章先生更突然地接道:“吴先生,我很怀念在五里桥、我们之间开诚布公的日子。”那几近就是在逼问吴先生了。


“我也是。”这次轮到吴先生笑了,他其实也可以很包容,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因为这些年他走过来后已经变得足够坚强,能够承受绝大部分的结局,“那我们明年还能再见吗?”


“或许吧。”章先生眉目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吴先生看他,就在他眼帘下垂的速度里,蓦然悟到了一些时光缱绻的味道。


他们认识有一些年头了,分开也有一些年头了,可这年头人能活下去都实属不易,更别提有尊严地活下去。现在他俩还都算是个活的人——一撇一捺,顶天立地——可没有人可以定论,他们一辈子都能够问心无愧。


“那、下辈子呢?”吴先生还没说完,自己已经笑出声。他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再也不用力地审视章先生。他盘腿坐在红色的灰烬中,双手撑在尚有余温的大地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道,“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反正就算约定是明年、次月、下周、翌日,我们也没可能再见,更别提来生。”


章先生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你也不信。”


“是啊。所以我说如果——如果有来生的的话。”


“做这种假设没有意义,它不会发生的。”


“我知道……我只是突然期待真的有来生,可又不想真的遇上你。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太重要,总会让人变得除此之外的,都可以轻易地抛弃……我知道,不止是你、我,凡是走在这条道路上同胞与同志,都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为了这份伟大的事业,我们什么都可以不要。”


“既然如此,哪怕是为了这份事业,你我还是坚守唯物主义的信仰吧。”


“这我也知道。”吴先生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翻起口袋来,“对了,上次在五里桥,我们和学生们的合照……”


“不用麻烦了,你留着吧。”不等吴先生再说什么,章先生已经站起身,而他的白马正乖巧地朝主人走来。


它又聪明又健美,迎着朝阳嘶鸣的时候,浑身都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吴先生笃定这匹马一定跑得很快,便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时,已经上马的章先生忽而转过方向,朝他点了点头,“对了,它叫长安。”


“那下次见面,我再给你。”吴先生抚了抚白马的鬃毛,温声唤道,“长安,再见。”


“再见。”章先生也回得温柔,仿佛是替白马还尽礼数。


5.来生


“哟!吴先生,您来了?”


“您好,我是来取照片的。”


“在在在,给您备着的呢!您打开瞧瞧?”


“嗯。”


“洗得还不错吧?哎哟这老胶卷,可费了我老大的功夫!”


“真好。谢谢您,老板。”


“嗨,您千万别客气!这照片拍得也好看,能洗出来我也开心不是?这上头是您年轻时候吧?嚯,这军舰真气派!”


“是啊,是我年轻时候,和我的海军战友。”


end